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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時候盛傳陸太后是個禍國殃民的狐媚子完全被太后被行刺、行刺者被抓連夜死亡的風頭給掩蓋了過去,如今也是時候重新撿拾起來了。
不得不說傅孜遠這個老頭是操縱謠言的一把好手,一夜之間刺客太后的傳言瞬間轉變成了狐媚太后的傳言,似乎還要比前些日子刺客太后的版本還要勁爆一些,很有東風壓倒西風的勁頭。
一開始傅孜遠領了一幫傅黨言官上了第一批奏折,如今是時候上第二批奏折了。當初被眾人勸諫的皇帝陛下并沒有對這些謠言做出任何回應,就讓一些不明真相的同僚覺得此事必有蹊蹺,從不信變成了觀望的態度?,F在傅孜遠等人又轟轟烈烈地上了一波奏折,這下本就波瀾起伏的深潭就朝著波瀾壯闊的場面奔去。
那些觀望的官員們,此時已經無法安坐,逐漸接受并傳播此事而且還有板有眼,一種感嘆皇上竟然被一個繼母蠱惑失了分寸,另一種憤恨太后不守婦道,魅惑君主大逆不道,還有一種甚至搬出那妲己褒姒與之類比,頓感前途無望,官途不順。
要知道很多事情一開始并不像最終結果那樣無法收場,因為事情的起因或者起因的操縱者只有單個的人或者群體,想象力和影響力都是有局限性的;但是最忌諱以訛傳訛,這些人并不知道真相,當事情發展到在一群人的嘴里過了一遍之后,很容易就添加了許多的個人色彩和個人主觀想法,變得面目全非。更遑論還有一個權傾朝野的不安好心的引導者 。
傅孜遠在憂傷和痛苦中過著慘淡的日子而無法報復,這是他的恥辱和對他的蔑視,他當然不能讓這一切的主導者逍遙法外,他的痛要陸太后加倍的感受,他熱血澎湃地讓這些謠言發酵膨脹。
這件事情陸瑾佩和秦作庭都想到過,因為傅孜遠一輩子栽的跟頭并不多,而且大多是是栽在了陸老頭手里。如今陸瑾佩讓他栽了一個大跟頭而且又是以往仇人的子女,恐怕報復會來的更甚一些。
哪知道,他只會用這些陸瑾佩根本不關心的事情來回報。
除了帝后二人,監國丞相祖世倫最先覺得傅孜遠干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他很古板很守舊不假,但是他并不傻。當今圣上是他的學生,他太了解他的脾氣了。第一次傅孜遠等人上了一批奏折彈劾太后,要求廢后,他當時也覺得留著陸瑾佩在宮里是一件不妥的事情,所以任由這件事情發揚光大,天下盡知,還給遠在邊隘的皇上去了一份溫和嚴肅的勸告信,但是皇上是怎么回的呢?
人家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情放在眼里,還很隱晦地提到監國丞相保護不好太后,任由別人污蔑太后的名聲還好意思來信指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就知道皇上對太后的心思恐怕不是外面傳的那樣,兩個人兩情相悅,暗度陳倉都在所難免,經過甫一上朝,陛下當殿架起一座烈火熊熊的大鼎就知道這位陰狠記仇到什么程度,現在有人要把皇上的心尖子奪走,不是傻是什么?
而且一遍不成又來一遍,先不說陛下最后不會處理太后而是處理傅孜遠,就算皇上一時想不開為了所謂的皇家的臉面賜死陸瑾佩,可別忘了人家是皇上的心頭寶,就和唐玄宗吊死楊貴妃似的,為此付出的代價是什么,能要你傅家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如果陛下不處死太后,那話說回來了,三番五次揭陛下的逆鱗,傅孜遠當真是活到頭了。
于是監國丞相,耿直了一輩子的祖世倫也對傅孜遠這種作死的做法不管不顧了,你愛做什么做什么,我一把年紀了還想多活兩年呢。順便還約束了自己的門生親信,你們也不要瞎摻和,必要的時候維護著點太后,要知道維護太后一件事比在陛下面前做十件事還要來得顯著。
皇宮是所有小道消息的聚集地,不到半日東鵲就給陸瑾佩科普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小道消息。陸瑾佩冷笑連連,這是把傅老頭給逼急了,無計可施了,和市井婦人似的到處亂嚼舌根。身為傅老頭死乞白賴非要污蔑的當事人之一,在這種風口浪尖怎么能做縮頭烏龜呢,這斷然不是她的風格。
所以,安平郡王傅孜遠顯然遠遠地低估了陸太后厚臉皮的程度。因為,第二日,太后奉旨上朝垂簾聽政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小佩:皇上,原來你在我還沒有認識你的時候就覬覦我了啊,真是太羞澀了!??!
皇桑:……(默默批奏折)
陸小佩: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啊,這么直白真是太羞澀了!!!
皇桑:……(默默繼續批奏折)
陸小佩:你還不說話就是害羞了啊,這么純情真是太羞澀了?。?!
皇桑:……(默默地放下奏折,把聒噪的太后抱走了……&*%¥#)
火山:(捂臉)你們里面傳來了什么聲音,這么光天化日真是太羞澀了?。。。ǘ葑撸?
咳,那什么,明天接茬來一章,老時間11:00不見不散!
☆、雞血太后橫掃大臣
這件事情她要面對,盡管不用出宮就知道市井里對待一個禍國殃民的狐貍精是什么態度,因為她在宮里也受到了同樣的待遇。因為還是太后,宮里的女人不會把她怎么樣。
但是作為一只合格的狐貍精,該有的待遇一樣都不會少的。她收到了來自各處人士的敬仰和鄙夷。歷來對于對于靠臉吃飯不擇手段的人,人們大多是會懷有強烈的敵意,這種敵意里包含了嫉妒、不屑、艷羨等諸多復雜的情感,因此大家對狐貍精的態度相應的也比較復雜。
陸瑾佩不是很在意大家什么樣的目光、什么樣的復雜,反正她現在吃好睡好衣食無憂。倒是段祥他們,時常聽到有些人不堪入耳的議論,便怒氣沖沖地叫人拖下去收拾了一頓,回來的時候還是一臉的火氣又不敢給陸瑾佩添堵,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扭曲,陸瑾佩知道他們這份心也不點破隨他們去了。
她現在最擔心的是秦作庭在邊隘辛辛苦苦地操勞打仗,京中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時不時給他添亂。她相信他即使人不在身邊也會找人保護她,他們現在的這種關系潛移默化中已經到了毫不猶豫可以命運托付給對方的程度,所以她更不能由著以往隨隨便便的個性對這種傳聞聽之任之。
秦作庭想要護她周全,必然會把他放在一個極其不利的境地,而這種境地正是傅孜遠想要看到的。且不說傅太妃手里到底有沒有一份先皇的圣旨,單是皇上太后有了私情這一點,如果處理的不妥當就很容易鬧得眾人臣心不穩。
雖然監國丞相祖世倫老爺子是個耿直的老頭,從第一次這個流言蜚語傳開的時候就給秦作庭耳提面命了一番,看起來很是同意廢后這件事情;這一次來勢洶洶的傳言引起了軒然大波,老爺子作為監國大臣自然要處理這樣的奏折,但是聽聞好像祖老爺子手里的這等奏折頗是不放在心上,偶爾還出面擋一擋,勸一勸。
她不知道祖世倫前后變化為何如此之快,不過她知道當事的兩個人如果再不出面這件事情就變得越發不可收拾。所以,這一天,在一眾人懷著悲憫的目光的注視下,陸瑾佩帶著一臉心焦的段祥上朝了。
這一次坐在那繁復華麗的珠簾后面感覺上來說和前兩次不一樣,第一次是新皇登基,她被東鵲那個小丫頭勸說聞了一路的辣椒面,打噴嚏到頭暈眼花,最后以裝死收場;第二次是秦作庭被行刺,她為了安撫不穩的人心帶著裝出來的怒火震懾眾人;而這一次,作為禍國殃民的妖后,堂而皇之地垂簾聽政,接受來自五湖四海對自己的指責,這種滋味……看一看勤政殿上一排排扭曲的臉就百般涌上心頭。
文武百官今天來得特別早也特別整齊,沒一個請假找事的,都安安靜靜地站好醞釀一腔悲憤等待著陸妖后的到來。本來嘛,皇上和太后的私情被口耳相傳的繪聲繪色,天天見了都得互相交換看法和意見,人人都覺得太后勾引了陛下導致一系列不和諧因素的誕生,沒想到這個陸太后竟然還敢腆著臉來金鑾殿,許多人覺得陸太后這是拿小針往人的軟肉上戳,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來吧,咱們今天啥也別說了,指責太后。
自從進宮以來,陸瑾佩覺得自己特別招人喜歡,大到文武百官,小到宮女太監,接二連三的聲討大會時不時都要上演幾出。有關于對皇上不好的,有關于招男寵的,有關于吃里扒外的,大事小情都要特別熱情地和她說上一二,她不在乎,當然她今天也不會在乎。
今天的這一場聲討大會說起來是有史以來聲勢最為浩大的一場,源自于這些大臣都是通過一層層的選拔,無論從文化上來說肚子里的墨水很充足,還是從官場浮沉上來說場面上說的話很文雅,不帶一丁點的臟字和俗語俚句,旁征博引,引經據典,可以說是一個極其高雅的文化盛宴,若是配上流觴曲水,陸瑾佩覺得這些個臣子們都能做出一首首咒罵她的經典詩句來。
就聽有人直言進諫道太后之流“夏之妺喜、周之褒姒、禍國殃民、罔顧人倫不尊國法”。
這邊就有受了監國丞相意的人出班反唇相譏“魯之慶父、漢之梁冀、居心不良、欺君罔上污蔑皇室”。
陸瑾佩默默地在鳳椅里挪了挪地方,瞧了一眼吵得沸反盈天的朝堂,饒有興致地從袖子摸出一張明黃色的錦帛遞給了在一旁低著頭握著拳的段祥,示意他出去。
段祥往簾子外頭一站,也不著急,慢慢悠悠地展開了錦帛,甚是撕心裂肺地清了清嗓子。
殿上的大臣終于安靜了下來,一致地往臺階上看。
段祥掃了一眼錦帛上的字頓時眉開眼笑,朗聲讀到道:“楊彥,西郊,三千三百兩;溫晥,西郊,一千兩百三十兩;趙佑頡,東城,兩千一百七十一兩……”
這塊錦帛充分體現了一把皇上和太后極為優秀的觀察能力。
段祥和東鵲昨天晚上謄抄的時候一腦門的霧水,這些似乎是有關誰家的賬本,可是他們謄抄別人家的賬本有什么用處?等著寫完他們突然明白,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該不會是誰家的不該有的贓款吧?
站著的大臣們開始也聽得一頭霧水,等到錦帛上的內容讀完了回過味來便覺得冷汗蹭蹭。一直以來干的那些偷偷摸摸地事情合計合計和這些數據也差不離,大家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事實就擺在眼前,還被皇上和太后知曉了。這可怎么辦?
等段祥讀完了,勤政殿一片安靜和諧,一個說話的都沒有。眾人都心知肚明,你貪我也貪,只是數量多少的問題,如今還有什么臉面指責太后,一時間也都安靜下來了陸瑾佩這才悠悠地道,“陛下自登基以來二百一十一日,從來克己勤勉,未有半絲倦怠,可謂不負蒼天不負百姓,對待諸位更是納諫如流,知人善任。陛下常對哀家言,如此仍時有愧對列祖列宗之意,只得越發勤政。”陸瑾佩默默地給秦作庭那張臉上刷了一層層的金粉后起身自簾后出來,莊嚴肅穆地朝眾人看了一眼,又道,“陛下廣開言路只為天下蒼生殫精竭慮,為大靖福祉生生不息,而不是教爾等捕風捉影,捏造子虛烏有之事詆毀皇室。諸位擔君之祿,分君之憂也便是忠臣社稷,可你們瞧瞧方才說的可有哪一句是證據確鑿,如此是非不分可曾對得起你們頭上這塊正大光明的牌匾?”
眾人也陸太后這般正經的怒火給燒蒙了,紛紛口稱惶恐。
她如此做法是有極大的風險的,這就叫死不悔改還反咬一口,這幫無所事事的大臣怎么可能容忍她這么一個小女子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他們都是被圣賢之書熏陶半生的官員,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的風骨是完全凌駕于天子之威上的,他們總是抱著為國盡忠,為天子盡忠的由頭,對皇帝的行為舉止指手畫腳,甚至連后宮之事都要積極地干涉。
他們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因為一個不聽大臣直言的皇帝就不是好皇帝,一個不聽大臣之言還把大臣給如何的皇帝那就是個暴君。他們被如何就會流傳千古,而那個把他們如何的皇帝就會遺臭萬年。
所以,自古以來當皇帝的大多身不由己,尤其是那些心懷大志的,有多少為這些大臣所累,抑郁終生不得志,只能把他畢生一展宏圖的偉岸給帶到棺材里去。何況是她這個罪臣之后的女子,還是個被各種臟水給潑了一身的女子,他們更不會把她放在眼里,于是她想了個辦法,就是翻遍了秦作庭的書房才找到這么些黑賬,在訓斥之前把這些人的嘴給堵上。
當然了,這些虛言是威脅不到位高權重的安平郡王傅孜遠的,這不,他在眾人都閉嘴的情況下出班和陸瑾佩抬杠。大意就是你作為后宮之主,雖然領了陛下的圣旨垂簾聽政,但是你自己連后宮之事都管束不好,屢屢傳出穢亂宮闈,俗話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何德何能站在這勤政殿上對諸位愛國大臣橫加指責。
陸瑾佩等著的就是他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