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111981539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一眾極有眼力的小丫頭們整個人都不好了。
宮人們很是伶俐地眼觀鼻,鼻觀口默默地退了出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一整天簡直是拎著腦袋在伺候,太特么的嚇人了。
陸瑾佩遠遠地倚在盤龍柱子上,看著拎著一只大毛筆風中凌亂的秦作庭道:“你讓人傳了八遍話,一會去一會不去,這是怎么了,到底去還是不去,給個準話?”對待一個正在抽風又摸不清脈門的人來說,靜觀其變才是最好的辦法。
“國事所擾,太后有心了。”秦作庭一本正經地跟她打哈哈。
有你妹的心啊,老子是被你打擾到的好不好?
陸瑾佩翻了白眼:“陛下真是勤政愛民,為國事所擾竟也能大行瘋癲之道,一會笑一會怒,火冒上來了還能灌一杯涼茶,真是君子之道,上善若水。”
“……”秦作庭很得咬牙切齒,真的想把段靂這廝碎尸萬段,什么事都能被他都出去,到底誰他主子?
他從昨晚到現在,腦子里反反復復為了她那番肺腑之言所擾,始終處于一種極度糾葛都不到解脫的不理智狀態,腦子里像是灌了一堆漿糊,一會清楚,一會糊涂,就是想不明白,這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陸瑾佩往前走了兩步坐進太師椅里道:“哎,在來的路上,我想了半天,實在沒想出什么要你這么棘手的問題,該不會是陸老頭或者傅老頭造反了吧?”
秦作庭越聽她說話越覺得她沒心沒肺,索性站在丹陛上背著手,滿臉嚴肅的瞪著她。
陸瑾佩確實不知道他會在想男女私情,倒是好心好意地開解他:“看樣子是沒有,不過陸老爺子現在沒什么指望了,也就我這么一個太后,他還能做什么呢,通過我控制你么,你也親政了;大哥和二哥遠在邊關,總不能殺回京城來吧?那么我們再說說傅家,傅堯徽跟你是什么關系,要是他爹有個風吹草動的,早就跑到你這來報信了。雖然說你給傅絳鸞徹底死心的一次機會,但是他也不能這么快的逼宮造反吧。”
“朕知道。”
“這不就好了。”陸瑾佩胡思亂想的念頭根本停不下來,不是這個還能是什么,這人昨天還好好的,也沒聽人說今天上朝怎么的了,是什么困擾成這樣。對了,她怎么能瘋了一天的人說道理,簡直是不可理喻。
秦作庭閉了閉眼:“我也沒在想造反的事情。”
“那還能有什么比這件事情更嚴重的么?”
事實證明,它是存在的。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反復念叨,念叨得多了它就成了真。
兩個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的僵持,就見段靂推門而入連滾帶爬地跪地哭叫:“啟奏陛下、娘娘,前方軍郎官急報,陸大將軍戰死,陸二將軍投敵,振遠隘口陸家軍嘩變,定州知府宋仟被俘,通判胡廣信被殺……”
秦作庭回到御案后,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陸瑾佩,才皺了眉頭道:“你起來,去把報信的人帶進來。”
那個渾身是土灰的將軍,面上還帶著斑斑泛黑的血漬,已然看不清面目,甲胄歪斜,發髻散亂,手里還捧著一份血跡斑斑的書信,張口就是一股血腥味:“微臣……拜見皇上,安撫使趙大人的手書,請……陛下御覽。”
秦作庭拿過段靂遞來的書信,展開看過后問道:“陸家同傅家一道鎮守,出事時傅家的人呢?”
“回避下的話,前日晚間,陸二將軍及趙岑大人領人出城追殺北地奸細,遭遇北地伏兵,陸二將軍讓趙大人先撤回城中,他斷后……天明時分……趙大人才至威遠隘口,發現城門大開,我軍將士死傷無數,找到幸存的士卒詢問才道威遠隘口昨夜三更天遭遇一伙不明身份的殺手突襲……這些人為數不多,卻是武功高強,出手狠辣,剔肉削骨……甚是迅猛,動作飛快,訓練有素……來去不到一個時辰,趙大人幾經尋找才發現……陸大將軍尸首……”
他緩了一口氣道:“傅家軍的人得了消息……趕到時早已人去樓空,只得和趙大人一起收拾殘局;昨日午時,軍報還未來得及發……就見了二爺領了一眾北地之兵前來勸降,說是那奸細知名實屬虛構……只是引趙大人出城,教隘口防衛失當……好教好教北地之人趁機下手又以名利相誘,趙大人閉城不處……消息傳到了振遠隘口,陸家軍不信二將軍投敵,欲要找傅家軍分辨,定州知府宋大人……及胡大人聯手勸告,可眾人不服,殺了胡大人,囚禁宋大人……踞城不出,口口聲聲要自立為王……”
那軍郎官說完,口吐白沫,倒地昏迷。
段靂找人抬走了這位,又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外面眾位大人聞訊已至宮門處,請求進諫。”
“宣,將這道圣旨一并傳了,著陸家滿門下獄。”
“是。”
段靂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他們二人。秦作庭下了臺階,走至她身側,攥緊了她冰涼的手:“小佩……”
陸瑾佩恍恍惚惚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勉強:“怎么會呢,大哥怎么會死呢,你看他走之前還張羅著給我找男寵呢?”
他俯下身,極是心疼,將她緊緊環在胸口,撫了撫她的頭發:“小佩,這件事咱們查清楚了再說,現在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別的莫要多想,明天我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陸瑾佩笑笑:“不用了,其實也沒什么,只是這些事情來得突然了,我沒有做好準備,雖然我是個活潑的姑娘,但是活潑的姑娘遇到傷心的事情會更難過而已,你也不用告訴我到底是個什么情況,我怕我更傷心……我在和你說什么亂七八糟的……你還要到壽昌宮用膳么……靠之,我腦袋有點不清醒,你不要和我一般見識。那什么,我有些問題要問問陸老頭,我想去牢里問問……”
秦作庭很不放心她這種迷迷糊糊的狀態,就叫了段靂和一堆貼心的宮人伺候陸瑾佩去大牢里探望陸執全家。
☆、因為溝通出問題(大修)
作者有話要說: 2014-12-14:感謝地瓜張的地雷,鞠躬,o(n_n)o謝謝!
臨西陸家,是何等樣的王公貴族。
甫從大靖開國皇帝秦沛禎聽信術士之言,相貌堂堂,洪福齊天,當為天下尊貴之人,便腦袋一熱自定清橋兵變起義。
雖然說秦沛禎這種做法很像唐朝最具游戲精神的張韶,他們都是因為與算命先生溝通出了問題而起兵。一個是刻意縮小了算命先生之言,人家只是勸你上進而已,可張韶為了驗證朋友蘇玄明這位算命先生的一個預測—我算定你會坐在皇帝寶座上,跟我共進晚餐,就興師動眾的召集百十名工人和無賴整裝進皇宮,嚇退馬球愛好者皇帝李湛,然后真的坐在龍座上請蘇玄明吃東西,再后來飯還沒吃完就成為了歷史;這一個是刻意夸大了算命先生之言,或許人家只是為了混一口飯吃,你給的銀子越多,得到的好話越多。
但是秦沛禎與張韶不同之處在于,秦沛禎是真的有野心,這位有野心的人還是前朝一個小有名氣的將軍,而且這位有野心的小有名氣的將軍還很會打仗和收買人心,于是就有組織有預謀地策劃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起義,自封為臨西王,將這種無厘頭的起義發揚至最高境界。
從那時起,陸家先祖便隨之鞍前馬后,征戰沙場,九死一生。待到江山一統,加官進爵,封鎮國將軍,世襲一等臨西公。
陸家后代算得上是知恩圖報,忠良輩出,盡忠職守捍衛疆土,輔佐帝王。八代先后有丞相三人,御史兩人,將軍四人,保全陸家世代美名。
陸瑾銘,陸瑾巺,陸瑾佩,陸瑾芝兄妹四人是陸家一脈第九代。男子皆是未及束發之齡,便被忠君愛國的老爺子揮著雞毛撣趕到邊關建功立業去了。年紀輕輕加封節度使,算得上是功勛卓著,威震邊疆,深得帝王的寵幸。
先皇養著虎視眈眈的北疆七國以滿足御駕親征耍著玩的壞毛病由來已久,在秦氏一姓上也是亙古不變的習性之一。
所以,作為愛國人士中首當其沖的陸家,義不容辭地為帝王的玩樂提供開疆拓土至守衛管轄一條龍服務。世代鎮守大靖邊隘六處重地已有五代,長達百余年,將幾處邊隘重鎮治理得井井有條;每逢皇帝御駕親征,玩耍地也很是淋漓盡致。
如今卻傳出兵敗投敵,順帶著嘩變,占城為王,毀了帝王玩樂的機會,罪同謀逆,當誅九族,所以消息一出便闔家下了大獄。
天牢是陸瑾佩這輩子第二次來,上一次是南安郡王秦作堂,經歷了撕心裂肺的一番詛咒和謾罵,還順道聽了聽皇上的悲慘童年。牢獄就是個不祥的地方,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之亦然,她倒是想知道這次陸家的可恨到底可憐在哪里。
從小的時候她就就知道陸執的野心,如果不是有傅孜遠這個老頭牽制著,早一腔熱血的造反了,所以陸三每天都提心吊膽地,一旦有個風吹草動,陸三都會抱著她淚水漣漣,總擔心她老爹的惡行就會敗露,然后全家下天牢等著開刀問斬。陸三甚至問過她死的時候,哪一種死法文雅一點,哪一種死法不會太疼,哪一種死法會對得起父母……如今,陸家滿門都被關了起來,那個最擔心的人反倒被保護的好好的。
陸執夫妻二人的牢房恰好是秦作堂上回的那間,段靂扶著陸瑾佩往里走,隨行的宮人惡狠狠地擋開了一路上那些在巴掌點大的籠子里伸著手、發著瘋又哭又笑的人和地上不時竄過的蟲蟻老鼠。
陸老頭還是正經危坐,閉目養神,身邊還圍著正房夫人金氏和兩個妾室,披頭散發,連耳朵上的墜子都不見了,紅腫著眼睛,一邊嫌棄地看著腥黃的囚衣,一邊不得不用它來抹眼淚。來得路上,牢頭說,已經哭了快一個時辰了,陸執嫌煩,甩了一巴掌這才安靜。
她遠遠的就看到金氏豐腴的的身影沖到牢門口隔著木欄伸著手喊著“阿佩,你快過來”,剩下的兩個妾室聞聲也是自地上爬起來,臉貼著木頭,滿是希望地望著她,身上早沒了昔日的顯貴。陸執睜了眼也沒看她,接著閉目養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