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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的思維是有差異的,秦作庭對這件事情的認知向來很深刻,比如男歡女愛,男人想得是歡情女人想的是愛情;宮妃給帝王侍寢的時候,男人想的是紓解壓力或者傳宗接代,維持人類繁衍的穩定,而女人想得是得到這個男人的寵愛;宮妃有孕,男人想的是江山后繼有人,女人想的是母子會不會得到這個男人的寵愛……這是皇宮里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模式,亙古不變,雖然說這樣的男人合該千刀萬剮,不過也算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還輕易變更不得。
他倒是從來沒想過陸瑾佩會變成這種嬌羞賢淑的小女人,從各個方面來說也絕不可能。但是,他同樣沒想過,在他心猿意馬的時候,這姑娘還在琢磨著朝臣的想法,關心國家大事。不是說這種做法不對,只是心里七上八下的覺得她是不是不在乎他。
甚至有時候認為他們就這么在一起,這小姑娘沒同意也沒法反對,平平靜靜地接受,安安穩穩地和他相處,任何要求也不提,任何保障也不向他要,甚至一丁點的擔心都不曾有。他時常安慰自己說,這姑娘全心全意相信他,可是更多時候他連自己都不大相信,她怎么能做到安之若素的,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他,這個姑娘怎么就不開竅呢,這個姑娘到底在不在乎他,這個姑娘……
秦作庭腦子里胡思亂想,抱著她往前走,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回她的話,陸瑾佩倒是很奇怪地戳了戳他:“喂,你想什么呢?”
“姑娘……”
陸瑾佩默了默,有些嫌棄地說道:“……我以為你會和我一樣關心這事呢。”
秦作庭低著頭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你這么關心這件事,還不如親自去問一問傅孜遠,看他生不生氣。”
陸瑾佩眨巴了兩下眼睛,往他懷里蹭了蹭:“我犯得著問他么,我這不是關心你,你一心一意要把傅家和陸家這兩根肉中刺給連根拔掉,如今惹怒了一對。你不像你爹,喜歡養著這倆互相制衡逗著玩,他落得高枕無憂。”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制衡這東西,你拆了一對還會來上一對,傅家和陸家不存在了,還有趙錢孫李趕著往上爬,哪朝哪代能缺的了這個……只是,小佩,我如果做了讓你傷心的事情,你會怪我么?”
陸瑾佩打了個呵欠,瞇縫著眼睛道:“這得看什么事情,你要娶姑娘我肯定怪你,而且會很生氣,說不定哪天就把你廢了,立個新君。”
秦作庭很不自在地咳了咳道:“這個你這輩子都不用想了,我說的是別的事……比如陸家的事……”
陸瑾佩恍然大悟,接下來的時間她就一本正經地和他解釋,我現在很能明辨是非,就是因為太明辨是非,才能夠不在乎所謂的世俗倫理,安靜地和你相處。我們這樣的關系說好聽了叫情之所至,超脫世俗,按正常人的觀點叫宮闈丑事,家族亂倫。一個是人間帝王,一個是帝王他娘,不管是親的還是后的,當然親的一般也干不出這種事,很容易授人以柄;何況還有倆虎視眈眈不臣之心的老頭子,不管于公于私,把這倆處理了為國為家都是再公平合理不過。你看陸家倆兄弟述職之后回邊隘,你轉臉就給人派了一個安撫使,那人還是傅孜遠的門生,你這么險惡的居心,我都沒說什么,當然更不會在乎你要做什么。
秦作庭聽了她一番肺腑之言,不知該哭該笑,她這是在說什么,深明大義?她怎么就不表示她對那兩個人的生氣,怎么就不和他鬧上一鬧,以示在乎他?作為男人強烈的自尊心和作為帝王無上的尊嚴的驅使,他始終還是沒有問出口關于她是否在乎自己的問題。
皇上今天有點邪性。
這是段靂戰戰兢兢地想了了一整天得出的結論。自從昨天陛下抱著太后回了宮,沒像往常故意找茬逗留,他就覺得不對勁,以為這倆人拌嘴拌到情深處,不由自主地鬧矛盾了,可是后來他覺得好像有點匪夷所思,皇上好像中邪了。
一會板著臉,面無表情,臉色陰沉,默不作聲,渾身散發著一種閑人免近的氣息,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會又摸了一杯涼透了的茶,他還沒來及阻攔,眨眼的功夫皇上咕咚咕咚全給灌了下去,然后又笑瞇瞇地批折子。
這神情,一會怒一會喜;這風骨,一會高尚一會猥瑣,配合著那時不時發出嘀嘀咕咕的聲音,很有發人深省的功效。皇上平時雖然說時而不正經,但是詭異到這種程度的也實屬罕見。手底下的小太監面面相覷,雖然不知道陛下刮得哪股子邪風,但是極會察言觀色,除了偶爾向他頭來求助的目光,大多時候還是盡職盡責的裝啞巴。
段靂是打小就陪著皇上的,什么事情沒見過,就連皇上尿床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但是如今也有點奔潰的節奏。主要是皇上如此明顯地發瘋,一時生氣一時喜悅,讓人摸不著脈門;就如同在暖陽下支了一張榻子,曬得正舒坦,冷不丁給你來一陣疾風驟雨,刮得瑟瑟發抖,渾身濕漉漉的時候又出了一陣太陽,然后循環往復,是誰不得奔潰了。
到了晚上,皇上中邪的情況加重了,太后娘娘還沒差人來問皇上晚飯用些啥,陛下就陰沉個臉對他說,你去回她朕今天晚上不去了壽昌宮了,哼,女人就是不能太驕縱了。
段靂:“……”這話誰信?
等他回來的時候,陛下又一臉憂傷地將他望了一望:“唉,你說,她要是生氣了怎么辦?對朕拳打腳踢也就算了,你說她要是和朕生氣氣壞了身子,那可怎么辦,不成不成,段靂,你再去回她一聲朕還是去用飯的。”
段靂:“……”
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陛下又一臉陰沉地將他望了一望:“你說,朕一會變一次卦,她會不會覺得朕特別在乎她,然后持寵而嬌,不把朕放在眼里,然后在朕頭上作威作福?不行,朕就不去了,把她晾一晾。”
段靂:“……”現在最煩別人叫名字。
三番五次這么一折騰,段靂干脆就在清華殿門口站著了,誰愛進去誰進去,反正他是快把腿跑斷了,正好在門口歇會,遠離中邪的皇上。
殿內眾宮人:“……”
“段靂。”
段公公被皇上折騰到神經錯亂,聽到段靂兩個字就炸毛,邊回頭邊罵:“誰特么……娘娘……奴才叩見太后娘娘,娘娘福澤綿延,千歲千歲千千歲。”
陸瑾佩笑瞇瞇地看著他:“你怎么不進去伺候,守在著等這罵哀家?”
段靂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哭喪著臉道:“娘娘,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剛才罵幾個不聽話的奴才……”
“行了行了,哀家就是來看看,皇上一會用膳一會不用,你這傳話傳了七八趟,到底哪句話做個準?”秦作庭莫非今天抽風了?
“娘娘您可來了,你快去看看皇上吧……”真是一言難盡啊。
☆、有些事念叨成真(大修)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還會陸陸續續的修,只是先把章節放出來,大家看的覺得莫名其妙的地方就是還沒修的文,本周四時,就通篇修文結束,之后繼續新的章節。
陸太后到的時候,皇上又有了新的折磨人的方式,那就是練字。
練字是修身養性的一項娛樂活動,陶冶情操,磨練意志,但是皇帝陛下就是在磨練別人的意志。
丹陛底下站著齊整的一排小太監,每人手里捏著一張二尺來長色澤柔和的玉版生宣,有的舉過頭頂,有的掛在胸前,有的背在身后……皇帝陛下正面無表情地揮毫潑墨,每一筆落成總要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一下自己得杰作,時而笑時而怒。
陸瑾佩扒著門縫極是不雅地觀察了半天,才默默地回頭看了一眼段靂問道:“他這種情況多久了……”
“一整天了。”
語氣這個幽怨,這個哀傷,這個痛心疾首。
陸瑾佩捂著嘴沒好意思笑:“一整天都在苦大仇深的練字?”就算連根拔了兩大世家,也不至于這么難過吧?
“也不是,一會怒一會笑一整天了,練字是剛開始的活動。”段靂想想這種情形就無比的蛋疼,雖然他沒有。
“那他一整天除了上朝批折子還干什么了?”
“灌涼茶,然后就是笑,怒,發呆,來回走,沒了。”
陸瑾佩笑得喘不過氣來:“你主子的娛樂活動還真是豐富多彩,怎么就突然出現這種情況,以前有過么?”
段靂伸著頭,大膽地又向里面看了看:“……沒有,您瞧,陛下又不高興了。”
秦作庭確實不高興,他在一眾紙上寫了無數個佩字,想想這姑娘對于別人要他立后的事情,只是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兩句,甚至對于他打壓陸家傅家的事情也呈無比支持的態度,那家畢竟養了她十幾年,沒有一句抱怨,沒有一句擔憂,還在盡心盡力地寬慰他。他在懷疑一個姑娘不向男人要這要那就不是在乎他的表現;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想,說明她無比的信任他,在事業上安慰他,也沒什么不好,所以又寬慰了。
但是她這種毫不猶豫,毫不在乎的表現,真的是不在乎事情本身還是不在乎他,越想越覺得這是一件非常虛幻的事情,他竟然還在為這么一件虛幻的事情,傷透腦筋。自出生以來二十三年,就沒遇上過這么糾結的事情;而且更糾結的是,罪魁禍首安安穩穩地在宮里吃喝玩樂睡大覺,一點都不放在心上,要她來做解語花,真是太特么的扯淡了。
更為扯淡的是,聽著門響,一抬頭就瞧見了朝思暮想的解語花。
解語花今天穿著一襲白色的深衣,外面罩了件月白色滾邊大袍子,甚寬甚長,還且這個袍子看起來還甚是眼熟,眼熟到秦作庭以為自己穿過它。事實上,那的的確確是他的衣服。昨天放在了壽昌宮里,白天被東鵲這個猥瑣的小丫頭收了起來,還用太后常用的青木香給仔仔細細地熏了一遍,一直到坐了鳳鸞,陸瑾佩才覺察出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