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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死了——”鮫人深吸了一口氣,道:“會幻作云,化成雨。所以未來的每一個陰雨天,我都會來看你。這一次,我不要你忘了我,我不能活在你的世界里,起碼,要永遠留在你的心里。你看,我就是那樣霸道而自私。”
他說著,朝胸口狠狠地拍了一掌,然后張開嘴,吐出了鮫珠。
他捧著血粼粼的鮫珠道:“你總說我這老畜生不懂愛,可什么是愛,非得用你的死,來逼我證明嗎?”說著,運轉所剩無幾的靈氣,將鮫珠逼入了舒景乾的體內。
“小胖子,這一次,你可是信我了?”鮫人捧著舒景乾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
淚滴從眼角滑落,轉瞬結成了珠子,落地之時,發出了一陣“泠泠”聲響。
鮫人離開的時候,因為腳掌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幾次撲倒在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手臂上全是擦傷。
他已經沒有辦法讓傷口愈合,甚至連維持人形都很難。因為長時間離開水,他的皮膚已經干裂,隱隱有了滲血的傾向。
他一個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鮫人王子,幾時這么狼狽過。
跌跌撞撞,連滾帶爬,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到河邊的,一頭扎進水里時,只覺得已經痛麻,毫無知覺了。
而后來,舒景乾拜那“游醫”的靈丹所救,終于醒了過來,鮫珠運行五臟,清熱排毒,使他的身子慢慢好了起來,恢復了原有的氣色,甚至看起來比先頭還要好。
下榻的時候,他在地上撿起了一顆珍珠,通體圓潤,個頭雖小,卻很是罕見。
原本以為是哪個丫頭不慎遺失的,舒景乾隨手收了起來,放在了案頭的匣子里。
他沒有再見到鮫人。
那片水面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仿佛,那鮫人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他大病一場,做的一場夢而已。
只有身上裹著的鮫綃,告訴他,臨溪曾經存在過。
本王回到桃花客棧時,只見燕玖正躺在樹下的搖椅上,閉著眼睛打盹。
他睫毛又長又密,陽光灑在他白皙的臉上,投下了兩片扇形的陰影。
大約是睡得不太安穩,他睫毛輕顫了幾下,然后翻了個身。
本王趁他落地之前,趕緊將他接在了懷里,然后脫了件外衣,給他搭在了身上。
他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問道:“皇叔今日去哪了?午飯可是吃了?”
“我在附近隨處逛了逛。”本王說著,將他攔腰抱了起來,道:“困的話,還是回屋睡吧,當心著涼。”
“嗯。”他懶洋洋的靠在本王懷里,道:“春困秋乏,朕這幾日,可是懶出毛病來了。”
“是夠懶的。”本王笑了笑,抱著那軟綿綿的小豬上了樓,然后推開他的房門,將人放到了床上。
他打了個哈欠,道:“左右風光也看盡了,不如明日,我們就回京吧。”
本王一愣,“這么快?”
“嗯。雖說是出來游山玩水的,可朕始終還掛念著宮中的事物,玩也玩不安心。特別是這兩日,朕的眼皮直跳,總覺得要出事。”
“會有什么事?”本王給他扯來被子,道:“朝中有那么一群老臣鎮著,誰敢造作。”
“話是這樣說——”他揉了揉眼皮,道:“可朕的心里總不踏實。昨夜里還做夢,夢到你被人推下了懸崖,讓朕一頓好找。”
本王揉揉他的腦袋,道:“別胡思亂想了,沒聽說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像我這種大奸大惡之徒,死不了的。”
他眉眼一彎,笑了起來,“皇叔所言極是。”
本王咳嗽了一聲,道:“臣只是隨便說說,皇上也知道,我這人其實忠厚老實,恪守本分,是個再好不能的人。”
他照舊是笑,“朕知道。”
“小東西。”本王捏了捏他的臉,自覺行為僭越,趕緊收回了手,道:“皇上,恕臣有個請求,想著在花城多留兩天。”
他摸了摸臉,問道:“為什么?”
“實不相瞞,”本王欠了欠身子,“臣在花城結識了一位朋友,看他遇到了煩心事,想著施把手,幫他一幫。”
“莫不是舒景乾?”
“正是。”
燕玖倒是無所謂,擺擺手道:“朋友有事,幫一幫倒也無妨,只是別耽擱太久。”
本王急忙行禮,“微臣謝過皇上。”
“得了,在宮外就別多禮了。”他往被窩里拱了拱,道:“你去吩咐廚子,朕晚上想吃桃花糕,還有松子玉米炒飯。”
“是。”本王退出了房間,下樓交代了廚子之后,便騎了匹快馬,去到了酒泉坊。
皇上既然著急回京,那本王也不好太拖沓,此事,還是早了早好吧。
去到了酒泉坊,只見舒景乾正披頭散發地坐下夕陽下,呆呆地看著天邊的流云。
原本年少輕狂的臉上,蓄了兩團化不開的愁云,看著有些頹廢。
本王走到石階前,挨著他坐下了,問道:“怎么,在想臨溪?”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會知道這個名字?”
本王不好說窺伺了他的過去,還順帶著看了幾場活春宮,只得打著哈哈道:“是你酒后,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