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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那晚,我真是醉的不輕。”他搖搖頭,“多有失態(tài),還請岳兄見諒。”
“不妨事。”本王道:“我這次來,是想著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你的。”
“幫?”他苦笑了一下,“怎么幫?”
本王取走了他攥在手里的鮫人鱗片,道:“如若他死了,本王愛莫能助,可如若他還活著,本王倒可以試試,能不能把他找回來。”
不待他說話,本王又道:“當然,親兄弟沒算賬,你我雖相談甚歡,私交甚篤,可本王是個實在人,我既然幫了你,你就得給我好處。”
“好。”他將手搭在了本王的肩上,眼底有些熱,“只要你能把他找回來,我舒景乾所擁有的東西,全部都可以給你。”
本王搖搖頭,道:“我沒那么貪心,我只要——你的味覺。”
☆、第34章
本王去了一趟神社,將鱗片交給了地母元君。
她因為掌陰陽,滋萬物,而被稱作大地之母。加上位高權(quán)重,列為四御,所以眾仙界也好,人界也罷,所有人見了她,都會稱她一聲“厚土娘娘”。
不過,這元君并沒有拿身份壓我,反倒是拉著我的手,親切地話起了家常,“天璇啊,地上可還待得習慣啊,有沒有娶媳婦啊,最近玉帝沒有再尋你的不是吧。哎,要我說啊,那老不死的,就是沒事找事,斷袖而已嘛,多大的事啊。你看人間,但凡有點身份的,幾個男人不斷袖啊,面上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臉,背地里什么男寵啊,禁臠啊,養(yǎng)了一屋子呢。哎我跟你說啊,楚國的皇帝楚泓你知道吧,他就是個斷袖,人家多實誠啊,直接立了個男人做皇后,呵呵呵,玉帝他可真是少見多怪,要我說,咱們仙界,還趕不上人界開通……”1
本王不知她是憋了多久,沒找著人聊天了,她這晌見了我,就跟見了至親至信的人似的,拉著我的手,眉飛色舞的,恨不得把這些年遇上的事,全部倒出來,一件一件說給我聽。
其實本王當神仙的時候,總共和她見了不過兩次面,那兩次還只是打了個照面,并未有過深入的交談。
當初玉帝設宴的時候,她一身白衣,諸塵不染,往那里一坐,當真是一派高貴冷艷,睥睨眾生女神范兒。因為容貌秀美,風姿綽約,席上,不知惹了多少仙家,偷偷看了她一眼,再一眼。
可本王卻沒料到,這元君似乎天上一套,地上一套,擺完了譜,裝完了樣兒,立馬化身多嘴婆子,嘀嘀咕咕個沒完。
本王幾次想著插話,都被她打斷了,只能耐著性子,聽她調(diào)侃完了五湖四海的君王之后,又來調(diào)侃我——
“其實,陵光神君長得確實不錯,那風度,放眼整個仙界,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吧,也難怪你放著仙娥不要,非得跟他斷袖了。不過啊,這些也只是我道聽途說,根本不知道你們倆究竟鬧出了什么事,以至于玉帝大動肝火的,把你整到了下界。天璇啊,你倒是跟我說說吧。”
本王有些汗顏,擺擺手道:“即是丑事,還是不說了吧。”
“丑事啊?”她非但不知收斂,反倒是興奮地刨問起來了,“怎么個丑事法,你該不會是對陵光神君,那個,這個了吧——”說著,拿臂肘頂了頂我,絲毫沒有身為大地之母該有的莊重,反倒是一臉的猥瑣。
本王實在無法,只得硬著頭皮告訴她:“沒那個成,被抓了。”
“哈哈哈。”她伸出纖纖素手,狠狠地推了本王一把,道:“甜頭都沒嘗著,就被貶下來了啊,冤不冤啊?”
本王拱拱手,“小仙慚愧。”
“呵呵呵呵。”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看了一眼手里的黑鱗,問道:“哦,對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來著?”
本王悄悄拭了一把汗,道:“是這樣,你既然能聯(lián)系著世間萬物,那一定能感受到,這鱗片的主人死了沒有。”
“活著呢。”她說。
“哦……”就這么簡單?
“那——”本王欠了欠身子,問道:“不知元君,能不能幫我確認一下,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這個不難。”她擺了擺手里的鱗片,道:“鮫人啊,這可是稀罕物,幾百年前那一場屠城,幾乎都殺干凈了。如今世上雖還存了幾條,卻也成不了氣候了。”
這倒是讓本王有些吃驚。
這世上除了臨溪,竟還有別的鮫人活了下來?
她將鱗片置于了鏡臺上,看了一眼鏡子里呈現(xiàn)出來的昏黃的燈光,逼仄的過道,和來來往往的商人,道:“喏,在云州城的地下黑市里。看這樣子,是被當成貨品,擺在那兒出售呢。”
本王湊上去看了一眼,只見臨溪正蜷縮在籠子里,不知因何故,雙目已眇,頎長的尾巴上,裂開了一道一道的傷口,全身幾乎沒有一點好肉。
“多謝。”本王沒有再同她客套,急忙出了神社,騎上馬便回了酒泉坊。
不管怎么說,活著就好。
彼時,已是傍晚。
本王將情況跟舒景乾說了,問道:“可要隨我同去?臨溪被困在那里,想必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全身都是傷,你若是見不得他這個樣子,那我——”
“不,我跟你去。”他說著,隨手套了件外衣,然后去馬廄牽了匹馬,道:“走吧。”
本王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只見他看似平靜的表象下,眼底正有暗流涌動。摻雜著悔,恨,惱。
卻也不知恨的是誰,惱的又是誰。
出了酒仙鎮(zhèn),我二人騎馬經(jīng)過了花城,正遇上了前來喝花酒的姚書云。
只見他將自己的馬兒一橫,攔住了我二人的去路,問道:“大晚上的,風風火火的去做什么呢?”
“出城。”本王道。
“哦?”他牽著韁繩,在地上挪動了幾步,有些好奇,“出城做什么,我跟你們一起。”
“那就趕緊的,別擋道。”本王說著,縱馬跑到了前頭。
帶上姚書云也好,這黑市里,盤踞著一方惡勢力,我和舒景乾單槍匹馬地沖進去,還真不定能把臨溪救出來。
多個人,也算是多個幫手。
連夜出了城,我三人直奔云州,照著地母說的,一路找到了黑市的入口。
那地方很是隱秘,在一處亂墳崗里,背靠著一座山,開了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