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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嬤嬤:“殿下如何怪罪我,我都認了,但那沈寶用實在留不得。這次太后娘娘真是為您著想,您若是下不了決心下不去手,不如就借了太后娘娘的手吧。”
守銘急得快要跺腳,這人怎么越老越糊涂,還不如年初她提出自己老了有隱退的想法時鼓勵她走了算了,還能落一個全乎臉。
薄且:“什么時候我想留一個人還需要別人來說三道四。”
下不去手嗎?真是說到薄且心坎里了,可他也是真不愛聽。
楊嬤嬤:“殿下,奴婢有罪啊,沒有把事辦好,讓您掃興不說還受了傷,奴婢該死。”
楊嬤嬤現在只一個念頭,她從小看大的殿下,磕了碰了都能讓她心疼不已的殿下,卻被一個她明明知道有危險有隱患的賤人傷了,她失職她有罪,她要彌補,為了彌補這個錯誤,她現在可以做任何事。
比如,騙過她的殿下。
薄且笑著問道:“嬤嬤,你知道的,我這人念舊,對你們這些老人,對這園子里的人我都當自己人來看。無論沈寶用如何不堪不值,她現在也是這個園子里的人。我不是下不了決心,也不是下不去手,我的人我要親自出手。”
“殿下,老奴錯了,老奴知道錯了。老奴不去太后那里,求您別趕老奴走。”
楊嬤嬤聲淚俱下,守銘也紅了眼圈。他跪下給楊嬤嬤求情,薄且道:“嬤嬤,上一次我沒罰你,我說過那是最后一次,這一次你怎么說。”
楊嬤嬤:“老奴甘愿受罰,哪怕殿下現在就要了老奴的命,我都甘之如飴。”
薄且:“我不要你的命,自己去領板子吧。記住,若是再有下次,我也不會要你的命,也不會再讓你去太后那里,因為我不會再管你,你愛去哪就去哪。”
楊嬤嬤跪謝太子殿下,她知道她過了這一關,她已年老,對蒸蒸日上的殿下已無用,不如拼了這條老命,幫殿下掃清業障,讓他心中無憂無懼永遠直前。
太子并沒有說打多少下板子,這其實就是放水了,由守銘執行,更是打了跟沒打一樣。
楊嬤嬤象征性地趴在長條凳上,心里感動感慨:這樣好的殿下,她怎么可能不為其賣命。
楊嬤嬤的心意更加堅決,沈寶用,不是只有你能忍、你能做出大事。咱們,走著瞧。
薄且處理完宮里來人與楊嬤嬤,他朝水牢走去。
水牢除卻一片水池還有一片區域,幾間旱地牢房。
作者有話說:
第47章
薄且一間間走過,在最后一間牢房前停了下來。
這里有窗,高高地懸著,有陽光照進來。這個季節還算舒服,不冷不熱通風且不陰暗。
屋中有一張榻,一矮幾。榻上放著干稻草,沒有被褥。沈寶用躺在上面,蜷著身子眉頭緊皺,被她自己耍狠咬破的嘴唇腫著,一副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樣子。
明明他特意選了四個好用的婢女給她使喚,明明此刻該是服過補身子的湯水,舒舒服服地躺在松軟溫暖的榻上被人服侍著。但她偏不,偏要搞砸一切。
這里的一切都是阿感緊急收拾出來的,看過其它牢房就知道,這旱地牢房雖比不得水牢陰邪,但環境也好不到哪去。
前面那兩間牢房,干草都是鋪在地上的,更別說什么榻與矮幾了。殿下臨時下令,阿感只能緊急往里添置東西。還不能亂添加,只給榻與矮幾。
阿感倒能理解,榻是為了防止沈姑娘直接睡在地上,這個季節雖已不冷,但直接睡地上還是北面牢房的地上,是會要人命的。而矮幾,總要用膳吃藥上藥的,都放地上也不干凈啊。
殿下這是讓沈姑娘先好好地活著,只有活下來才能捱過水牢里的酷刑。
總之殿下的要求只保證了最基本的需求,舒適周全是肯定沒有的。也不能怪殿下心狠,那沈姑娘明明與陳都尹相處時大方陽光,明媚溫柔,卻能轉臉對殿下下這么重的手,可謂心狠手黑,阿感覺得他對沈姑娘又多了層了解。
阿感見殿下停住腳步,上前把牢門的鎖打開,璽兒站在他旁邊,不知要不要在這里繼續看護沈姑娘,還在等著殿下的命令。
“你們先出去。”薄且進入牢房后道。
阿感與璽兒聽令退下。阿感在聽聞大夫所說沈寶用的病情后,實在是太好奇了,可在見到沈姑娘出現在水牢時,她的手被包著看不見情況。
于是他問璽兒:“沈姑娘的手到底怎么了?”
璽兒道:“她自己拿刀子扎的,從上到下沒過了掌心。”
阿感震驚,久久沒有說話,他發現他覺得對沈姑娘多的那層了解什么都不是。人,真的是太復雜了。
牢房內,薄且站在床榻邊上看著沈寶用。她還是那副不舒服的樣子,看得出睡得并不安穩,她該是醒著也聽到了他的聲音,整個人蜷縮地更緊了。
“睜眼,不想看看你的杰作嗎?”薄且冷冷地道。
沈寶用無奈睜眼,他既已開口就是沒打算看一眼就走,看來她現在的樣子不足以讓他覺得解恨,他又來找補了。
也是,天之嬌子何曾受過這個,被他看不起,只配被他玩弄的卑賤之物竟敢不從竟敢反抗,甚至還真的傷了他,傷在了臉上。
沈寶用確實也想看看薄且的傷,若傷得狠了落下個面殘之癥,是不是她得以命來償。她不想死,她活到今天不容易,不到萬不得已,不!就算到了萬不得已,她也不要死。
她不僅不會尋死,還在心里發誓,她早晚有一天會逃出升天,擺脫這悲苦的現狀。
沈寶用慢慢地睜開了眼,一入眼就是薄且的臉。
他沒有像她這樣傷口被包了起來,他傷口露在外面,透明的藥涂在上面也看不出什么。
好長的一道傷口,從耳垂劃下,沿著他側臉一直到下頜骨。薄且任她看,倒沒在她眼中看出解恨的意味。她很平靜,看得很仔細。
“殿下知道,我的目的不是傷你,而是為了有機會扎這一刀。”她微微動了下左手,疼得她“嘶”了一聲。
薄且:“那藥并不傷身,相反還會讓你少受些罪,你總是這么不識好歹。”
薄且說著在榻邊坐下,審視著她:“你在害怕,怕我會殺了你。這時才怕是不是有些晚了。你要知道有些經歷比死還可怕,不要以為在外乞討過,殺過一兩個人就以為閱歷豐富什么都見識過了。沒經歷過戰爭,沒在大牢里呆過,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薄且說著撫上她被包起來的左手,她疼得一顫,他道:“待你這傷好了,全身無災無痛時,把欠我的統統還回來。這水牢里的刑具甚多,行刑的手法也多,到時帶你領略見識一番,省得你鼠目寸光,以為自己已嘗遍了人間疾苦,這才哪到哪啊,你差得遠呢。”
沈寶用:“謝殿下不殺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