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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遇聽姐姐說過,爸媽的感情非常好,是從小一塊兒長起來的青梅竹馬。
他倆不僅是夫妻還是無話不談的知己,相互陪伴著一起成長的靈魂伴侶。
遲遇常聽姐姐說,爸媽形影不離,結婚這么多年,分開的時間加在一起恐怕都沒有超過半年。
正因如此,在母親離世后,本來就憔悴不堪的父親很快就隨著她一塊兒去了。
姐姐埋葬了自己的理想,削尖了腦袋,在一眾虎視眈眈的親戚夾擊之下,將遲家這片斷井殘垣重建成了一棟摩天大樓。
姐姐從來沒在她面前抱怨過命運對她的不公,她一直都將最好的情緒和最舒適的生活留給遲遇,沒給她任何負面影響。
遲遇不次看到姐姐偷偷看著爸媽的遺像發呆。
每年清明,無論姐姐在任何地方工作,都一要趕回來,帶著遲遇一塊兒去給爸媽掃墓。
遲遇對爸媽的印象不太深了,他倆是怎么認識怎么一塊兒長大,一起創建遲氏集團的所有點滴,遲遇都知道。
全都是姐姐告訴她的。
不要忘了爸媽。
遲理經常對遲遇說:不知道他們有多愛你。出生的時候媽媽徹夜難眠,爸也沒睡,就坐在保育箱前盯了一晚上,生怕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生什么意外,也怕萬一被人抱錯什么的。哈哈,真的很傻。
每年春晚遲理都會拉住遲遇一塊兒從頭看到尾,即便遲遇根本就不喜歡,也看不進去。
爸媽還在的時候,咱們家每年過年吃完年夜飯,都會洗一盆的水果,再擺一大盤的零食,一家四口坐在沙上看春晚。春晚可能沒有那么好看,它是咱們家的傳統,是每年一要做的事。可能不記得了,小的時候有多饞,飯不好好吃就一心想吃零食,零食盤剛端上來就被你吃掉一半。每次姐姐提到這事的時候都要笑著嫌棄她一頓。
遲遇噘嘴:我哪有那么貪吃。
還不貪吃?哎,都被爸媽寵壞了,我就『揉』了一下的小腦袋就哭,跑去跟爸媽告狀說我打,害我被爸媽一頓罵。
姐妹倆說得哈哈大笑,一邊聊著閑天一邊吃東西看春晚,這幾個小時也沒那么難熬。
遲遇也能看得出遲理對春晚的內容興致缺缺,她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么做。
只有這么做,才不辜負爸媽,
才會讓她心里踏實──即便爸媽不在了,這個家也還沒散。
仔細想想,正因為姐姐對爸媽死執念深,才會這么多年念念不忘。
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忘記家破人亡的慘痛。
心細如又有怨恨在,這年里姐姐不可能沒有去調查過當年器官移植的真相。
隨著遲氏集團發展得越來越好,姐姐能夠采用的調查手段肯定也越來越多。
可能她早就查到了當年媽媽的死不是沒等到器官,而是被人惡意截走了生還的機會。
這種事遲遇想想都不免憎惡,何況是在爸媽羽翼下二十多年的姐姐。
姐姐的『性』子比她還要強硬許多。
冉禁冉家之間究竟生了什么,遲遇暫時還不知道,姐姐肯定知道。
姐姐正是在利用這一點。
遲遇在電梯里將已知的線索串在一起,一推開齊瞳工作室大門,立即對齊瞳說:
我姐當年肯定調查出了我媽去世的真相,知道一切都是冉家所為,想要報復冉家。冉禁那時候因為和冉家的矛盾,離開了冉家在外流浪。姐姐知道了這件事就將冉禁接到了遲家。為什么姐姐并沒有善待冉禁,卻不怕冉禁離開她的掌控,或許她冉禁達成了協議,能讓冉禁心甘情愿待在她身邊,或許就是以弄垮冉氏集團,替冉禁出一口惡氣為誘餌。所以這年來冉禁一直沒有回冉家,而是在為姐姐辦事,為遲氏集團賣命,這樣就能說得過去了。
齊瞳難得沒被她一進門就砸過來的連珠炮弄暈,還跟上了她的速度,說:啊所以冉氏集團從制造業龍頭迅速衰落,也是你姐冉禁一同聯手使絆?
有可能。遲遇道,我查過,冉氏集團正是從四年半前開始走下坡路的,也是冉禁來到遲家的一年半后。很有可能是我姐冉禁聯手所為。
兩人正說著,從齊瞳的臥室里走出來一個女人,接上遲遇的話:所以當年冉禁在外流浪走投無路,姐對她施予援手,也只是想要利用她。現在你算是知道姐是個什么樣的人了吧?
遲遇路司勍突然打了個照面,一愣,目光往她身后看。
她的確是從齊瞳的臥室里出來的,還穿著齊瞳的吊帶睡衣。
遲遇:
齊瞳見遲遇的眼神從不解到了然,變化迅速,生怕好友誤會,趕緊說:路警官是過來跟我一塊兒交流線索的!我們在客廳聊的,后來她困了才去我臥室瞇一會兒。穿著工作服不好睡啊我就拿了睡衣借她。
遲遇沒有八卦人家私生活的興趣,更懶得說齊瞳驚慌下的此地無銀:們是在客廳交流線索,或者在床上交流其他事都好,們開心就行。
齊瞳:
黃河在哪,我要去洗洗!
路司勍嫌棄地瞥齊瞳一眼:解釋那么多干嘛?咱們倆直女能有什么事?
齊瞳:
真里外不是人。
遲遇將話題轉回來:路警官,上次我想讓多說幾句,拒絕了我,這下是良心現,過來坦白了么?
路司勍坐在齊瞳最喜歡的單人沙上,用她的杯子喝咖啡,沒搭理遲遇言語中的挑釁:我說過要保守的秘密就一會保守。是該合理推斷的時候也不會裝傻。無論小禁拿我當什么,我都將她放在心上。她的事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遲遇哦了一聲:感人肺腑。
路司勍兇狠的眼神沿著杯口扎過去,遲遇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任她扎。
哎呀二位!齊瞳立即站到她倆中間,煽滅了
濃濃的火.『藥』味,別鬧了,倆不都是為了冉禁的事在著急么?別自家人先掐起來好么?說正事要緊!
遲遇路司勍同時說:誰她自家人?
齊瞳:
行吧,齊瞳也不勸了,倆先咬一頓,看看最后誰能活下來,她再去搶救另一個。
齊瞳不勸了,她倆反而不斗嘴了。
遲遇接過齊瞳遞給她的水杯,冷的指尖貼在溫熱的杯壁上,漸漸回暖。
那么,出現在我姐死亡現場的那個女人又是誰?遲遇想起了她最早得到的證據,監控視頻里出現的冉禁。
無論她是誰,我都能肯定她不是冉禁。路司勍說得很堅,案時她我在一起,全程都沒有分開。我她到直播大廈,分頭工作的時候,已經過了姐的死亡時間了。
遲遇支著下巴,問路司勍:冉禁是冉家獨女,沒錯吧?
路司勍曾經調查過這件事,給了遲遇一個肯定的回答。
會是一個和冉禁很像的人嗎遲遇感覺又繞了回來,而且我姐身中十二刀過世的,那么殺人的兇器呢到?現在為止能夠證明兇手身份,最重要的殺人兇器依舊下落不明。
遲家和冉家的舊怨被解開,讓遲遇震驚,可這一切拼在一塊兒,也只能解釋冉禁到遲家的原因,并不能解開姐姐死的真相。
路司勍道:前不是一直懷疑小禁是兇手嗎?這會兒怎么又轉『性』了?
遲遇沒說話。
經過這么長的一段時間和冉禁的相處,深入到她生活的細節中,遲遇更加了解冉禁。
她相信冉禁姐姐間是有一恩怨和羈絆的,冉禁不會是兇手。
她和冉禁關系的變化,她并不想跟別人多說。
眼下情況依舊讓她有喪氣。
她似乎看到了某個發著光的目標,往那個目標狠狠地沖刺了一段距離,以為能夠得到想要的驚喜,可惜,事實告訴她,她依舊身處在無路的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