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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一走,韓念初便抬起頭,盯著她的背影,一些令她不解的疑點再次冒了出來。
何謹修顯然是不認識她的。
可她記得,何謹修出車禍喪失意識后的一個星期,蘇錦就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公眾視野,對外聲稱她會對何謹修不離不棄,她會留意到這件事,也是因為新聞大肆宣揚她有情有義。
何謹修喪失意識時,她是他的女朋友。
如今何謹修沒出車禍,是個正常人,她卻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這樣一來,就只有一個可能:在何謹修喪失意識后,她假冒了他女朋友的身份。
但何家是鴻商巨賈之家,即使何謹修已不曉人事,也不是誰都能憑空冒認這個身份的吧?總得有什么能證明他們關系的證據,何家才會承認,允許她以何家人的身份出現。
韓念初那時與她打的交道不多,凌云科技乃至凌峰集團,都是瘦死的駱駝,幾次來找她談收購,蘇錦都有隨行,卻并沒有她開口的機會。她自己大概也知道,她的履歷普通,畢業于一個普通大學的商科,對技術一竅不通,在科技界一水的名校背景里,顯得極其突兀。
沒人會在乎一個非cs的行政高管,即便她背靠何家,卻也不會被人多看一眼。
何謹修出了車禍,她有可趁之機,而今她已經跟何謹修確定了關系?她會怎么做?
蘇錦去茶水間找到韓念初的那個廉價杯子,何謹修跟韓念初換了杯子用的事,她早就從呂揚口中打聽出來,譚尤也特別囑咐過,只能用那一個她杯子。
正午陽光透過窗戶照到她蒼白得透明的臉上,她把杯子舉在陽光下,注視了半晌,手指一翻,杯子砸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緩緩蹲在碎瓷片前,撿起最鋒利的一片,臉上閃過一抹狠厲,在腳步聲接近茶水間前,劃破了食指。
血滴在白色的瓷片上,譚尤和呂揚也出現在門口。
“怎么了?”他倆一前一后地問。
蘇錦握著手,驚惶地說:“不小心把杯子摔碎了,怎么辦?”說著便楚楚可憐地擠出兩滴眼淚。
譚尤見她的手指滴著血,急忙找出繃帶給她包扎好。
“這可怎么辦?何總就給了一個杯子,”呂揚說,“快去跟他解釋吧,你受了傷,他也不會為了一個水杯為難你?!?
蘇錦神色怯懦地向譚尤求助。
譚尤糾結了一瞬,見她那受驚的眼神,咬牙說道:“我陪你去,幫你解釋解釋。”
“我正好有個新杯子,”蘇錦說,“等我去取來,倒好咖啡送進去?!?
譚尤剛要說話,蘇錦已經回辦公室取了杯子來,回來后遞給譚尤,“幫個忙?!?
譚尤接過就要拆包裝,又突然停了手,“還是先拿去給何總看看吧,不然誰也沒法說清這是不是新的杯子”
“那我們走吧。”
何謹修正在看韓念初的論文,譚尤和蘇錦進來他也沒抬頭,聲音在紙稿后冷峻地響起,“什么事?”
蘇錦低著頭說:“我不小心把你的水杯摔碎了?!?
“去找韓念初,叫她再給你們一個。”
蘇錦準備好了柔弱,準備好了自責,準備好了一場會讓人憐惜的措辭,卻沒想到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譚尤已經意會過來,拉著蘇錦出來,小聲地跟她說:“你呀,運氣真好,現在何總有了小韓,都不在這些小事上動怒了,小韓好說話,你去找她準沒事兒?!?
蘇錦捧著那個水杯又出來,聽到譚尤這么說,不由得握緊了,盒子的尖角死死地戳著手心。
她走到韓念初的桌前,站了幾秒,等韓念初發現她在旁邊,抬起了頭,她才說道:“我把何總的杯子摔碎了,他讓我來找你拿一個?!?
“找我拿?”韓念初奇道,“我去哪兒找杯子拿給他?”
蘇錦眼珠一轉,“我這里正好有一個新的?!?
韓念初正忙著,揮揮手說:“那就拿去用吧?!?
蘇錦舒眉微笑,“我知道了?!闭f著就拿著杯子往茶水間去。
韓念初盯著她的背影,皺眉思索了一秒,“等一下!”
蘇錦回過頭,問:“怎么了?”
韓念初從桌上拿自己的水杯,放到她手上,“這個給他用,”又把蘇錦的那個拿回來,看了一眼logo,很奢侈的杯子,笑著說道,“你這個給我?!?
蘇錦吐血地盯著她。
韓念初已經回到座位上,對蘇錦催促道:“快給他把咖啡送去吧?!?
蘇錦盯著她,內心充滿了尖叫不出的恨,恨她的若無其事。
砸杯子,割手,她受傷,就為了處置她的臟水杯,她竟然又給回來一個更臟的。
這讓她無法忍受。
“怎么了?”她聽到韓念初問。
“沒,沒什么!”她硬擠出笑容,“我先去忙了?!?
她帶著韓念初的那個陰魂不散的杯子回到茶水間,可氣的是,跟剛剛那個杯子長得一樣的廉價,再摔一次,不行。只得吞蒼蠅一般,用那個杯子倒了咖啡給送進去。
何謹修聞到咖啡香氣,端起那個杯子左右看了看,不禁笑道:“她是不是批發了一箱回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