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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工很少守時,大多數時間,他都選擇提前一點到達,加上這次有心急如焚的吳觀山夫婦,便把這場會面提前了不止一點時間。
阮語站在直對大門的叁樓觀景露臺,看著那輛洗過但還是陳舊的皮卡開進慢慢展開的大門,抿了一小口伏特加。
辛辣滑過喉嚨直沖腦門,阮語從未有過這樣的清醒。
看著皮卡停在噴水池前,后座車門迫不及待打開,下來的果然是她那位久違的惡毒父親。
雖然她一點也不想承認自己這個父親。
吳觀山一直很有紳士風度,阮儀也是看中他這一點才嫁給他,而婚后的他也一直非常尊重妻子,連下車都要親自把人扶下來,手還不忘擋在車頂,生怕她會碰到。
現在他對許靖雅也一樣。
只不過還多了些卑躬屈膝的意味,十足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哪里還有當年那個按住她脖子想扇她巴掌的兇狠模樣。
看著四人全部下車,行色匆匆地繞過噴水池走進兩塊草坪之間的石徑,阮語再次抬頭把酒杯的澄澈飲盡,低頭卻撞進了一雙望過來的眼睛里。
許時風。
真難得,隔了這么遠,這么匆忙的腳步,都能發現她有意遮擋的身影。
*
馬夸山上那雙載滿熱淚的眼睛又浮現在眼前,許時風頓住腳步。
即使只看到一角飄揚的裙擺他也知道,科林斯柱后站著的肯定是阮語。
他心里有一萬個不想到西苑的理由:不想見周辭清,不想助紂為虐,更不敢面對阮語……
可這一切的怯懦、羞愧、心虛都在拿到那抹衣角后通通化成灰燼,只剩下被掩蓋住的想念,瘋狂叫囂。
想見她,想見她……
不等前路叁人發現,他再次邁開腳步,學著他們奔赴的倉促腳步,一往無前。
路還是那條路,繞過正廳走上樓梯,再經過兩層旋轉后,終于抵達第叁層最為幽靜的地方。
門也還是那扇門,等管家敲開沉重的木門,書房內部的環境如畫卷般展開在他們面前,里面的光線昏暗如昨,不需介紹就深刻詮釋著這是一個深淵的存在。
“周少,人都帶到了。”
近十天被迫放下所有工作,周辭清手邊積了成山的文件,剛簽好一份文件,扔到一旁的同時敷衍一聲應了個“嗯”。
“不好意思,事情有點多,招呼不周。”周辭清指了指沙發,“各位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