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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桐:“……”
黑色趕緊扯住自己的衣領,往上一拉把半個頭都塞進了領子里,跟個鴕鳥似的。
穆青桐:“………………”
穆青桐竭力控制住脾氣,好聲好氣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這半個月內必須將我需要的所有數據給我。沒做完之前咱們不要再見面,不僅那5%的價錢我得收回,我還要倒扣20%回去,作為這次事故的賠償。完事兒后咱們結賬。成交嗎?”
“啊?”黑色拖長了聲音,他對這個霸王條款顯然不太接受。
穆青桐斜眼看他,捏了捏自己的指關節。
“好好好!成交,成交!”黑色趕緊道。
穆青桐“嗯”了一聲,十分干脆地轉身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黑色長吁一口氣,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有了舒緩的趨勢,他倚在欄桿上搖了搖頭,然后用智能手環發送了一條信息。
這個商場雖大,但人卻少得很,兩人在這個偏僻的角落里爭執許久也沒人出來看熱鬧。
黑色的手扶在裝飾的欄桿上,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濕透了。大廳里的冷氣吹到身上激起他一身的雞皮疙瘩,緩了好半天才恢復了正常狀態,驚魂未定地離開了這里。
下午13:35,穆青桐家門口。
穆青桐拿出衣兜里最后一粒牛奶糖,輕輕地把那層已經黏住了的包裝紙撕下。但還沒撕到一半,他就發現剩下的紙已經完全和發軟的糖合為一體,嘆了一口氣后,仍然堅持把糖塞進了嘴里。
包裝紙進入嘴里完全破壞了那股奶香帶來的舒適感,穆青桐情緒低落,心中煩悶不已。時間拖得越長,希望似乎就越渺茫。
他拿出鑰匙開門,下意識道:“媽,我回來了……”
可當他抬頭看清屋內的人后,瞬間僵在門口,后面的話硬生生的卡在喉嚨里。
他覺得這兩天的事情夠操蛋的——
沙發上坐著一名大校。
“青桐你回來啦?”穆媽媽看上去很開心,眼角的皺紋在笑的時候尤為明顯,“這是托卡斯軍事學院的洛森大校,他是來給你面試的。”
穆青桐:“……”
穆媽媽以為他被這驚喜弄得說不出話,接著嗔怪道:“你這孩子,偷偷申請了軍校招生還不告訴我!洛森大校等你很久了,我去做飯,你們談。”
穆青桐心都快蹦到了嗓子眼,他點點頭,把手輕輕搭在穆媽媽肩上說道:“沒事兒,媽,您先去忙吧。”
待客廳只剩下兩個人之后,穆青桐的神色冷了下來,跨幾步坐在了洛森對面:“大校您好。”
“你好穆先生。”洛森與普通的文職軍官看上去明顯不一樣,穆青桐能非常直觀地感覺到他帶來的壓迫感。
他看上去不到40歲,坐在穆青桐對面的椅子上,十指交叉,手上有幾道傷疤,右手虎口上方的皮膚也十分粗糙,顏色看上去和其他地方有些許差異。盡管坐姿看上去隨意,但背脊挺拔,帶著軍人的殺伐氣,讓人望而生畏。
穆青桐摳了摳鼻翼,盯著洛森的下巴,假裝感受不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繼而視線上移,改為直接凝視對方的眼睛,說:“大校,我想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并沒有向貴校提交過入學申請。”
洛森一言不發,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照片,還有一張名為林恩的假身份卡復印件。
穆青桐:“……”
穆青桐臉色一沉:“進房間說。”
照片上是他這次去托卡斯科學館的視頻截圖,其中包括他撞倒了教授和進入洗手間的瞬間,甚至還有一份訪問軍校數據庫的記錄。
他們是什么時候盯上自己的,又是怎么查到自己的真實身份,訪問記錄為什么這么快就生成好了?
這些事情他一概不知,這么多年以來他還是頭一回輸得那么慘。他原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成想一舉一動都被監控了下來,包括他引以為傲的反跟蹤技術,在這疊照片面前都變成了笑柄。
但是洛森似乎沒有要抓他的打算。
穆青桐看著洛森不說話,他摸不清對方的底,只能慢慢地周旋。房間的門已經被反鎖,穆媽媽在廚房忙活,一時半會兒顧不上他們這邊。
如果軍校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直接將他扣押便可,不必這么大費周章。但他們居然還派來一名大校?
這背后有事。穆青桐心中了然。
果不其然,洛森又拿出了一份材料,擺在了穆青桐面前——
安巴爾聯合帝國托卡斯軍事學院a班情報員招生計劃。
招安。穆青桐想到了他以往經常使用的一個詞。
洛森的態度已經很明顯,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拒絕,隨后被送往軍事法庭;二是答應,畢業后為帝國賣命。
說是兩個,事實上他沒有可以選擇的余地。
招生計劃上寫著學員畢業后十年之內必須忠于帝國,為軍隊效命。畢業即授予上尉軍銜,在校每月享有八百塊補貼,每年還有獎學金若干。
逐條看完之后,穆青桐搖了搖頭,笑著說:“洛森大校,我不明白。”
洛森淡漠地看著他:“哪一條不明確?”
“不,不,這里面說得很清楚。我的意思是……”穆青桐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神情明顯比剛才要放松了,“我不明白為什么您讓我入學?”
洛森收好了計劃書,又拿出了一份申請表格,一邊說:“穆先生,通過我們這三天的觀察,你有很強的職業素養。”
“對不起大校,我聽不懂您在說什么。”穆青桐聽到最后一個詞的時候笑意凝固在臉上,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我今年剛滿十八歲,一個月前高中畢業,想入侵一回數據庫玩兒,結果不小心沒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