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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要想個法子把崔青唯騙來。
何鴻云把茶盞往手旁一擱:“扶冬不是要見扶夏嗎?讓她去見?!?
“四公子的意思是,讓扶冬去暗牢?”劉閶愣道,“可是扶夏手里還握著當年藥材買賣的賬冊,一旦她將賬冊的下落透露給扶冬,多一個人知道,多一分危險。依屬下的意思,見是可以見,隨便找個妓子頂包……”
“怎么頂?扶夏長什么樣,不少人都知道,扶冬如果沒有見到真人,崔青唯如何甘心來莊上?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左右人已半瘋了,到時你派人從旁盯著,不讓她多嘴便是?!焙硒櫾频穆曇粲朴频?,“等扶冬見過扶夏,這個人便沒大用了,到時候她把崔青唯引來,你將梅娘一并扔進暗牢,三個人一起——”
何鴻云并指比了個手勢。
劉閶拱手稱是,“屬下知道了,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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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了嗎?”
青唯將繩索纏在自己手上,往對面檐頭拋去,往回一拽,見是纏穩了,原地一個縱躍,秋風鼓動衣衫,整個人像一只凌空的鳥,下一刻就落在了檐頂,一點兒響動也沒有。
朝天點點頭,握了握纏著繩索的手,心中回響著適才青唯教自己的話:“你要用它,就要信它,要把它想成有形之物。”
他朝后退了幾步,同樣往檐頭拋了繩索,借著繩索飛躍上檐頂。檐上有秋霜,他站上去,稍微滑了幾步,很快借著繩索穩住身形。
青唯一點頭:“悟性不錯?!?
朝天得了夸獎,很高興,正欲再試,江辭舟帶著德榮從回廊那頭過來,見朝天站在屋頂,德榮喊道:“天兒,在做什么?”
朝天躍下來,“我反思了一下,我的功夫太硬了,如果不是遇上明刀明槍,容易吃虧,少夫人輕功奇好,我跟少夫人討教一二。”
他是個實心眼,上回在祝寧莊坑壞了青唯,心中也過意不去,思前想后,覺得還是自己輕功不好不能逃得利落,便到青唯這里來加勉求教了。
江辭舟看了眼仍然站在屋檐上的青唯,對朝天道:“你是武衛,不是賊,我平時交給你的差事都是打家劫舍么?學這么多軟功夫做什么?”
“公子教訓的是,屬下只是覺得——”
“軟功夫沒意思,直來直去就有意思?”青唯收了繩索,從房梁上下來。江辭舟這話或許無所指,青唯卻是聽者有意,“之前剛做了賊,眼下又變成正人君子,自己守綱常,把我拘在府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么意思?就這么等下去,黃花菜都等涼了?!?
江辭舟道:“娘子這么喜歡上房翻墻,府上十七個屋檐,三十九道圍墻,娘子盡可以翻個夠,如果還不過癮,上京城外二十里有座摘星塔,娘子這功夫,半盞茶就可以飛到塔頂摘月亮,為夫帶你去?”
青唯冷笑一聲:“免了,城外一來一去至少兩個時辰,我摘月亮事小,耽誤官人去東來順吃席事大,官人守株待兔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到時賴我摘月亮把兔子放跑了,再拘我七日,我可沒這耐心?!?
德榮愣了愣地聽這夫婦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問一旁的留芳駐云:“公子與少夫人這是怎么了,昨日不好好好的么?”
留芳與駐云對視一眼,掩唇偷偷笑了,留芳道:“少夫人夜里想出門,公子不讓。”
駐云道:“少夫人昨晚都溜出去了,被公子半路捉了回來,少夫人不高興,兩人折騰到了半夜……”
德榮了悟。
少夫人和公子也不是頭一回折騰了,比這打得厲害的時候他還見過呢??杀鹿荇[成什么樣,之后還不是親得跟什么似的,怪不得留芳和駐云偷笑呢。
德榮遂沒再管這事,跟朝天招招手,“天兒,過來看公子給你帶什么了?!?
朝天這才注意到立在墻根邊上的長匣,三兩步過去:“這是……公子給我打的新刀?”
青唯也注意到那木匣子了,她懶得再理江辭舟,此前江辭舟說什么何鴻云還會下餌,只需等著扶冬來找即可,可她隨他去東來順吃了七日席,連扶冬的影兒都沒瞧見。
她做事不喜太被動,總想著出門再去打聽打聽消息,便是不去祝寧莊,去京兆府、大理寺也好,誰知道昨夜還沒溜出巷子口,就被江辭舟半路攔了回來,說再等等。
自從她離開家,快六年了,就沒過過這么安穩的日子。
成日除了去東來順吃席,就是練武,再就是平安睡大覺。她不習慣,越安穩越心慌,恨不能枕著匕首入眠,江辭舟卻拖著她養耐心。
青唯把長匣拿過來:“我看看?!?
匣子里是一柄環首刀,刃光如水,鋒芒逼人。
青唯握在手里試了試,她拎著稍重了些,可對于朝天這種用慣鈍刀的應該剛剛好,可見江辭舟花了心思。
“刀不錯?!鼻辔▽⒌稈伣o朝天。
朝天凌空接了,正欲謝,則見江逐年一臉嚴肅地踱進院門。
還沒進院子,老遠瞧見院中老樹上掛了幾根繩,下頭扎了梅花樁,進到院子中,一抬頭,眼前飛過一把鋼刀。
江逐年指著西邊院墻:“明天雇幾個匠人,干脆把這墻拆了,造個演武場,這么大點地方,哪夠你們幾個霍霍?到時候招點學徒,建派立幫,這樣才夠威風不是?”
青唯平日里雖我行我素,江逐年到底是長輩,聽到他訓斥,把手上繩索往身后藏了藏,垂頭立在原地,不動了。
江逐年又指著江辭舟:“你也是,前頭新婚休沐,后頭養病又休沐,眼下請罪帖遞上去,官家體恤,讓你養好再上值,當真就是撐死膽大的,你一日都不去衙門?”
江辭舟道:“父親教訓的是,兒子再休養幾日就去了。”
江逐年板著臉,又看他和青唯各一眼,兒子雖然不是親兒子,可江逐年與當年的駙馬爺是至交,便是小昭王沒頂這張面具,他也把他當半個親生的看待的。
起初小昭王說想借用婚約,娶回崔氏女以保崔家,江逐年不同意,覺得他這樣太委屈自己,百般阻撓,最后還是拗不過他。
眼下人娶回來了,雖然此崔氏女非彼崔氏女,好在小兩口看著竟似恩愛,他也就不多說什么了。眼下看看這雞飛狗跳的院子,這叫什么話?
到底隔了一層親緣,江逐年不好多訓斥,朝江辭舟招招手:“你過來?!?
江辭舟頷首,來到江逐年跟前,江逐年猶豫了一下,思及青唯耳力非常,一直走到回廊拐角,才回頭悄聲問江辭舟:“我在后院栽了一片湘妃竹,里頭有一根被砍了,你知道是誰干的嗎?”
“被砍了?”江辭舟愣了下,“我不知道?!?
他又問:“什么時候被砍的?”
江逐年道:“我此前不是去慶明府辦差了么,回來就發現被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