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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剛剛站在這兒,就是在糾結吃什么。
家里菜是不缺的,可是,一來她廚藝真的不怎么樣,做出來顏值倒是挺像樣的,可味道,真的,用一言難盡來形容,她都覺得是給她面子了。二來,這會兒的天氣還是有些冷的,做菜的話,就要碰冷水。她冬天手被凍傷了,這會兒還沒全好,她實在是不想碰冷水。
“家里沒有菜嗎?”陳逸洲看向碗柜旁邊裝菜的籃子。
幾個土豆,一顆大白菜,這個季節難得見到的西紅柿都有。
余靜好隨著他的視線移向裝菜的籃子,抿著唇,不說話。
一時,廚房里沉默了半晌,陳逸洲突然開口道:“你去燒點開水,聽說泡鹽水,對凍傷有好處。”
“那吃什么?”余靜好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轉話題了。更驚訝的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凍傷的?
陳逸洲一邊挽著袖子,一邊說:“我來做。酸辣土豆絲,西紅柿雞蛋湯,咱倆吃夠了。”
說完,拿起土豆和西紅柿去了院子里的水龍頭旁,彎腰開始仔細洗著。
隨后,回到廚房,家里不像店里,什么器具都很齊全,沒有專門刨土豆皮的刨子,只能用菜刀慢慢的削。
他都削好一個土豆了,見余靜好還沒動,“怎么?要在旁邊做監工嗎?”說完不等余靜好說話,又道:“放心,味道和你們店里的不能比,但最起碼,應該會比你強點。”
余靜好無言,這人,一句話就不能好好說嗎?
“哼,誰要做監工?我是見你都沒把飯燉上,擔心一會兒吃冷飯。”余靜好一邊說,一邊把裝飯的蒸鍋放在爐子上,隨即才出門去燒開水。
院子里有個小爐子,專門用來燒水的。是小煤爐,煤炭比做飯用的煤炭都要小兩個號,這個燒水慢,平日里,把下面封上,燒水的壺一直放在上面,隨時想喝熱水都有。
陳逸洲站在案臺上開始切土豆絲,側過頭,透過廚房的窗子看了眼正彎腰倒開水的余靜好的背影,倏地,心里一動,似乎某一根弦,在此刻悄然的躁動了起來。
其實,余靜好此時的背影和纖細什么的,根本就不搭邊。
她很怕冷,去年快年底的時候,羅翠芳在家里無事,翻出新收的棉花,給她做了兩身棉襖。這個是貨真價實的棉襖,里面的棉花全是入冬前剛剛曬過的,還帶著太陽的味道,拿在手上,更是軟綿綿的。
偏羅翠芳是真的心疼余靜好,在這個年代,離婚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對于農村人來說,這是件極其丟人的事兒,所以,大部分農村人來說,都有孩子了,過不下去也得過,沒得離婚這一說。
沈平硬氣,見不得自己的妹妹外甥女受這種氣,寧愿自己養著兩人,也想她們離開余家。
說實話,羅翠芳倒是不介意養著小姑子和外甥女,只是,同為女人來說,二婚的男人沒人覺得不好,可二婚的女人,被人說閑言碎語的就多了。
別人可不會說是男人不好,畢竟在鄉下人看來,男人打媳婦,男人嫁閨女,這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兒了。
她就擔心離了婚的小姑子帶著外甥女回來,怕心里不好想,尤其是面對外人的閑言碎語,心里不痛快。一旦這心里不痛快了,日子自然就難過了。
只是沒想到,在她看來,一向軟弱的小姑子竟一下子硬氣起來了,尤其是之前幾乎不說話的外甥女,就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
不僅鼓勵小姑子離婚,在面對她那個難纏的奶奶和爸爸的時候,竟然能頂頭而上。
雖說離婚了,小姑子和外甥女也過的很好,可是,外甥女這一下子沒有爸爸了,這讓她怎么不心疼???
所以,這做起棉襖來,沒有絲毫半點舍不得用棉花。
結果,這棉襖一做好,穿在身上鼓囊囊的,說實話,沒有半點女孩子的柔美來,老遠看過去,就像個球兒似的。
不過,余靜好收到棉襖的時候,可是高興的不行。
多少年了,她再沒穿過記憶中的棉襖了。以前她還小的時候,還穿過,后來,余鴻偉漸漸長大了,奶奶說家里錢不夠,地里的棉襖收成不好,都是讓媽媽把她往年的棉襖拆一拆,翻新一下再重新縫一下穿的。
這種棉襖可是比后世店里賣的什么這個棉襖那個棉襖的保暖多了。只是唯一的缺點是,不好清洗,所以,穿的時候是一定要注意一些的。
一般穿這種棉襖,里面穿一件秋衣,再穿棉襖,棉襖外面再穿一件薄款的春裝就行了。
盆里的水太燙,她不敢放進去,只能不斷的試探,一次比一次放的時間要長一些。只是,手上被凍傷的地方,一碰上熱水,頓時瘙癢難耐起來,讓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撓一撓。
余靜好不敢撓,天氣還冷,一旦撓破了,就會更加難受。
她齜著牙瞪著水里像熊掌一樣的手,心里無力極了。一入冬,她已經很注意很小心了,怎么就還是凍手了呢?
“聽我的,等大冬天的時候,沒事兒就把手放冰水里凍一凍,等下雪了,用雪水洗一洗手,再不濟呢,和你哥哥姐姐多打幾場雪仗,相信我,一整個冬天,你手都不會凍。”
陳逸洲站在爐子前,微彎著腰,手上不斷的翻炒,一陣辛辣的味道傳來,帶著淡淡的醋的香味兒,是酸辣土豆絲。
余靜好下意識的狠狠的吸了吸鼻子,結果,一個不注意,大概是辣椒的味兒太沖了,狠狠的打了個噴嚏,她抬起手擦了擦鼻子,沒好氣的瞪了眼正在炒菜的陳逸洲,“哼”了一聲,“看來你那個小后媽對你是真的壞,大冬天的竟然讓你用冷水洗。”
陳逸洲聞言,轉身拿了個盤子盛菜,竟還頗贊同的點了點頭,“你看啊,就我那個弟弟,整天吃的好穿的暖,結果一到冬天就凍手動腳的,可你看我,這么冷的天,我的手腳可都還是全乎的,丁點沒少過。”
說完,抬頭對著余靜好揚眉一笑,“哎你說,我要不要回去跟我那個小后媽建議一下,讓她親兒子也多用用冷水,指不定就不凍手凍腳了?”
余靜好對于這人的自黑,撇了撇嘴,起身把已經不怎么燙的水倒掉,擦干凈水,回房間找護手油擦手。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陳逸洲喊道:“趕緊的過來吃飯,湯馬上就出鍋了。”
余靜好“哦”了一聲,進了廚房,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鍋里的西紅柿雞蛋湯,恩,雖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樣,但聞著這味兒,就讓人食欲大振。
她去碗柜里拿出兩個碗和兩雙筷子洗干凈,盛了兩碗飯,放在廚房里的小飯桌上,那邊,陳逸洲的湯也好了。
陳逸洲把湯端到飯桌上,又回身把炒菜的鍋用清水沖洗了一下,裝了半鍋水放回爐子上,下|面也給半封起來了,這樣火力就比較小了,等他們吃好飯,這鍋里的水也差不多燒的溫熱了,正好洗碗。
余靜好看著他的舉動,說實話,心底是有些微微震動的。
認識這人的時間也不短了,可好像,總隔一段時間,就會看見這人不一樣的一面,讓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到底,什么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呢?
莫名的,這句話在余靜好的腦海里突然出現。
她猛的搖搖頭,想要把這個想法給晃出自己的腦海。這人到底什么樣,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
“哎,吃飯就好好吃,瞎晃腦袋干嘛?”陳逸洲敲了敲盤子,“左腦是水,右腦是面粉,再這么晃下去,可就真成一團漿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