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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只握了一下,她心頭一動,竟情不自禁酥手一伸,滑到里面那人的手掌內,嵌進他指縫之間,勾住不放,胡亂摸起來。
很明顯,這是男子的手掌,骨節(jié)遒勁,指腹處有幾個厚繭,掌心卻很是溫熱。
五指光溜溜的,拇指上卻有一處凹痕,似是長年佩戴什么壓擠造成的。
她心尖似有什么快要涌出來,正待要繼續(xù)再摸,里面的人沒料她竟這樣大膽,轉瞬醒悟過來,甩開她手。
“夫人太失禮了,咱們好心為你料理傷口,你這是做什么?”老者一驚,斥了一聲,擋在簾子前頭,再也不讓云菀沁靠近一步。
她醒悟過來,自己這是做什么,男子的手都差不多,就因為一個男子的手跟他有些相似,就當是他么?怎么可能是他,若真是他,怎么會不跟自己見面。
“對不起,失態(tài)了。”她要去抱回小元宵,今夜這場瘋也發(fā)夠了,在別人眼里都成調戲良家男子的風流婦人了。
帷幔輕搖,老者會意,嘆口氣:“罷了,都給夫人清洗了一半,紗布都備好了,便為您包扎好吧。”
云菀沁頓了頓,又將手伸進去,這次安分多了,只等著里頭人為自己用紗布包扎好,才拿出手,將小元宵從老者懷里抱過來,道:“多謝老人家和您家主人了。”
老者還未回應,“刺啦”一聲,小元宵坐在娘的懷里,揮起小胖手,無意地絆開了車廂前的帷幔,正掀到了旁邊的鉤上,掛在半空。
老者臉色一變,正要放下簾子,卻已來不及,只見母子二人朝里望去,再跟著往里面一看,松了一口氣。
車廂內一盞豆大燈火掛在廂壁,光線微弱,卻還是能清楚照出里頭的人。
男子本是宴然而坐,此刻身子一動,似是因為簾子忽然掀開微微一驚,仍是食肆里那一身玄黑斗篷,罩得嚴嚴實實,估計身子不好,夜半乘車怕禁夜風,此刻還戴著一頂青竹夜行箬笠,罩住頭臉。
云菀沁再不好意思打擾別人,抱住小元宵,垂下頭:“小兒無狀。”
懷里的小元宵好奇盯住車廂里的人,一點兒都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眼珠子都不眨。
“請夫人離開吧。”青衫老者眉頭一皺,已有逐客的語氣,欲要將簾子放下來。
云菀沁正要轉身,卻見兒子身子一傾,趁還沒離開車廂旁邊,揚起肉呼呼的小爪子,狠狠呼了車廂內人一下:“打!打史他!”
云菀沁見兒子突然開口說話,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打到人家哪里,忙退后兩步,嚴厲道:“小元宵!”
小元宵窩在娘懷里,氣鼓鼓的,明明打了別人,卻好像自己才是被欺負的人。
青衫老者已將簾子放下來,護好車廂內人,哭笑不得,玩笑:“夫人,你家小少爺可真厲害,為您料理傷口,還要打死我家主人。”
云菀沁也有點兒難為情,這孩子,第一句話不喊娘,竟是要打死別人。
不過這孩子連太皇太后的臉都敢打,也不稀奇,真是被慣壞了,云菀沁不好意思,也不好多逗留,匆匆離開。
待母子身影洇于夜色中,消失無蹤,馬車方打了回轉,背離而去。
“小元宵。”車廂內,男子將小孩子的乳名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如嚼珍羞,明明是略微沉啞的嗓音,卻又夾雜著柔情。
撩起袖子,他低下頭,瞥了一眼手腕上剛被幼兒失手刮出來的血痕,峻眉一動:“真本事。”又舉起左手,微微蜷曲,放在鼻唇邊,輕嗅著,仿似上面還有剛才被她撫摸過的芳馨氣味。
前頭,青衫老者一邊趕車,一邊嘆著氣:“今天爺也該滿意了。為保險起見,八月之前,且不可再在人前露面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扶植新君
熱鬧的乞巧節(jié)之后,京城恢復清靜。
那日偷下城樓逛御街,差點兒跟丟主子,初夏嚇得不輕,待云菀沁抱著小主子一回來,見她摔得手都磕破了,更是大驚失色,齊懷恩和沈肇后腳趕上來,也來不及多問什么,將母子兩人盡快送回了皇城內。
回了瑤臺閣,日子一切如常,唯一的喜事便是正中了太皇太后的心愿,登樓看過節(jié)之后,寶貝重孫還真的開了金口。
一開口,小元宵就再也收不回來了,成了個小話嘮,小嘴兒像是開了的閘門,只要一興奮就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由一個個的單字,到一個個詞兒,最后連短句子都能說上幾句了,盡管口齒不清,可還是把太皇太后給樂壞了,總算是卸下一樁心頭包袱。
那晚上主子失了心性追趕陌生人的馬車,這事兒初夏沒跟誰說,只第二天重新給主子清理傷口時,試探問了問。云菀沁也沒瞞她,跟她說了。
初夏聽著,不免嘆了一聲,七夕節(jié)本就是個勾人心緒的節(jié)日,主子發(fā)了感觸,一時昏頭,將陌生人當成三爺也不奇怪,可又怎么可能呢,三爺就算活著,現(xiàn)在也該在北邊,又怎么會在京城,就算跑來了京城,見著主子又怎么會避著。
最熱的三伏天一過,氣候一日日地涼快起來,今年的夏天高峰期特別熱,可暑氣一降下來,就大面積降了溫,雖然仍是陽光明媚,卻能感受到近秋的涼意。與此同時,皇上親征已經(jīng)兩個月過去了。
早上,艷陽半露,輕風沁爽,是個幽涼的陰日,乳娘將喂過奶的小元宵抱來,云菀沁逗兒子說了會兒話,又拿了本三字經(jīng),念一句,讓小元宵跟一句。
正這時,初夏從瑤臺閣外面回,見起風了,怕吹著小元宵,將窗棍抽走關了兩扇窗,回過頭來,看一眼正在學念三字經(jīng)的小元宵,笑著:“照這進度,待皇上親征回來時,咱們小元宵只怕連千家詩都朗朗上口了。”
云菀沁拿著書卷的手一滯,將念得正來勁兒的小元宵遞到乳娘懷里,讓她將皇子抱了出去,道:“皇上要回來了?”
初夏一頓,道:“剛奴婢在外面聽宮里人說,前兩天皇上親率兵將和沂嗣王軍隊,又在附近與蒙奴開了戰(zhàn),這場攻殲戰(zhàn)陣仗極大,一旦贏了,蒙奴元氣大傷,只怕再難堅持下去,大軍最多八月便會凱旋回京,這幾天,后宮各宮殿的主子心情大好,都在想著大軍回來后怎么給皇上洗塵呢。”
快要回來了么。云菀沁心思一動,御駕親征的人都要回了,他卻還不見人。
在別人眼里,他早就是死人。或許,她也早該放棄不切實際的心思,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一只蝶翼的閃動都會引起彼岸的驚天變化,何況是兩輩子,早就大不相同了。
可不知怎的,雖完全嗅不到他的蹤跡,冥冥中又感覺他近在咫尺,就好像乞巧節(jié)那夜,雖然認錯了,卻好像是個提醒一樣。
或許,下一刻,他就會回來。
正如初夏所說的,后宮從這日開始,氣氛越來越振奮,皇上打從去了前線,逢戰(zhàn)必勝,而最近這一場最大的戰(zhàn)事,更是由皇上帶去的三十萬親兵和沂嗣王的嫡系大軍一塊攻殲,贏早就顯出疲態(tài)的蒙奴鐵騎更是沒什么懸念的事,朝上和后宮已信心滿滿地等著天子凱旋,就等慶功了。
慈寧宮內,賈太后聽得前線的傳報,也是心情大好,讓朱順代話給朝上監(jiān)國輔政的臣子們,安心在京城為皇上做好后方事務,待皇上凱旋,必定個個有嘉賞。
朝上和后宮,人人滿心欣喜,同光宮,卻是一片死氣沉沉,每天的氣氛,說不出的怨恨和寂寞。
被禁足的大半年內,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蔣妤一直在謀機會跟皇上再見一面,可那日袁妃祭祀之后,再沒機會跟皇上見過,后來皇上備戰(zhàn)忙碌,更是沒機會見面。
好歹,皇上御駕親征之前,見她關了許久,到底還是對她留了幾分情面,禁足稍松了一些,雖沒有完全赦罪,卻準許了她在同光宮附近走動幾步,不必坐牢似的關在殿室里。
被禁閉后,蔣妤也叫貼身婢女找外面宮人打聽過,得知徐氏已協(xié)理后宮,前后一整理,猜出幾分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