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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晴雪答道,“少爺說丟了不少課,有時散學后還會多留下來問問夫子,經常晚回來,不過沒關系,王府的隨扈跟著少爺呢,會照應著。”
云菀沁欣慰,這小子,一勤奮起來,倒還真是個拼命三郎,臉上添了幾分悅意。
下人們見娘娘心情似是不錯,也都跟著舒了口氣。
王府正門哐的合上,銅環微顛,繼而平靜。
隨著朱紅大門一閉,不遠處拐彎處,一抹身影擰著繡帕,轉身靠住墻壁,嬌嫩臉頰上一片矛盾。
“小姐,回去吧。”丫鬟打扮的女子小聲勸道,望了一眼森嚴緊閉的銅環大門,“那秦王妃都進去了。”
“小彤,你去旁邊看著,我……我再站會兒。”韓湘湘揪住帕子,語氣倔強。
小彤無奈,小姐等了一下午,不敢上門。現在秦王妃回來了,還是不敢上前。這會兒還杵著干嘛呢?
若是還想見秦王,可那秦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這不是白白干等嗎?說個難聽的,便是等到了,說不定秦王又像上次,找個理由避而不見。
到底是姑娘家,臉丟一次,就夠了。
可小彤是親眼瞧著自家主子從秋狩路上對秦王生了情意,回京后又發了癡戀,知道此刻勸不動,只好從另一方面安慰:“小姐,先回府吧,這道門,您遲早得進的,出閣的日子也快了,就安心在府上待嫁吧,何必送上門被人羞辱呢?”
“可你看秦王妃的樣子,像是想要我嫁進去嗎?”韓湘湘一說到這里又是難過,泫然欲泣,“我就是想趁還沒進門,說軟王妃的心意,讓她體諒我,也讓秦王對我也多些了解。”
小彤道:“可這樣,小姐也太作踐自己了,要奴婢說,找個喜歡自己的,比找個自己喜歡的強。”
話剛說完,只聽聲音傳來:“你這丫鬟都比你明白多了!”
兩女一驚,循聲望過去,只見燕王一身紫袍,丟了馬車,撇開隨從走過來。
韓湘湘還記著上次被他撞見的事,仍是尷尬,卻避不開,只得和丫鬟一塊兒福身:“殿下怎么過來了。”
你當本王愿意?要不是三哥的意思,這會兒本王早該去打馬球了。燕王面上卻笑:“我來秦王府很奇怪嗎?韓小姐一個沒出閣的待嫁女三天兩頭來,才奇怪吧。”
韓湘湘見他對著自己撇開尊諱,臉色漲紅,將小彤一拉:“那我不攪擾燕王進府了。”說罷要走。
“慢著。”
韓湘湘一怔,只見他又走近幾步,年輕男子清新氣息飄進,不覺身子一縮,往后退了半寸:“殿下。”
燕王見她一副男女授受不親的臉色,笑得越發朗聲:“韓小姐來秦王府偷窺我三哥,什么都能不顧,我只不過想過來說幾句話,韓小姐就躲得跟什么似的!韓小姐也不至于這么打我的臉吧,話說回來,我真有那么差?”
韓湘湘臉發燙,忙搖手解釋:“殿下別這樣說自己,殿下是龍子,勝過凡人,怎會差?我,我今天不是來找秦王的,其實是來找王妃的。”
小彤忙接口:“是啊,小姐聽說許家少爺近來出了事,正好,我家老爺的一門親戚在嶺南當地算是個大族,與當地官府也素有交情,小姐求爹去函跟那親戚說一聲,等那許少過去了,幫他好生打點一些,起碼衣食住行都能好幾倍,今兒來,便是準備跟王妃說一聲,叫她安心,只是……只是不敢進去罷了。”
燕王笑得更開心,自己跟她開玩笑,她居然聽不出來,還真的怕自己難過,安慰起自己來了,有意思!
這少女雖腦子一條筋,癡了些,但真的挺單純。
京城的千金小姐心眼兒都像蓮蓬孔,哪個不是人精?
能出這么個白如紙的,倒也難得。
想著,燕王說:“你這么關心我三嫂,還不是為了順利進門,討我三哥的歡心,說是來求見王妃,跟偷窺我三哥,有什么區別?一個道理罷了。”
韓湘湘見他毫無修飾之詞,臉皮兒薄,抓著小彤便要走,燕王忙誒誒誒阻止。
韓湘湘性子柔弱,見他是皇子,不敢不遵從,可又不想留,臉色紅得如同熟爛了棗子,含了幾分慍意:“殿下還有什么吩咐?”
“我的帕子呢?我看你忘得一干二凈了吧。”
韓湘湘一愣,咬唇低道:“不敢。已是給殿下清理過了,不過今兒出來沒想過會遇到殿下,沒帶在身上,下次,我再差人為殿下送去。”
“送去?送去哪里?本王還沒開府,你叫你爹送進宮給我?還是叫我派人去你家中拿?你擺明了這不是敷衍我么?”燕王眉一皺。
韓湘湘鼻尖一熱,怎么可能讓爹知道,可……這倒也還真是為難,卻聽他咳咳兩聲:“那這樣吧,五天后下午我有空閑,申時兩刻,七里坡的涼亭見面,到時你再給我。”
還要跟他見面?韓湘湘一訝,卻見他已經轉過身,揚長而去,正想要喊住他,看能不能派個下人去,自己就不去了,可顯然燕王并沒給自己說話的機會,正這時,小彤又將她一拽:“小姐,七里坡偏僻,總比在京城熱鬧地方被人看著強,奴婢看這燕王殿下,倒是個細心的。”壓低聲音,語氣有些促狹:“要奴婢看,燕王平易近人,知情達趣,倒是比冷冰冰跟段木頭似的秦王好多了。”
“說的什么鬼話。”韓湘湘啐了一聲,可被燕王這么一打斷,卻失了在外面流連的心情:“小彤,回去吧。”
小彤應了一聲,小跑離開,先去家中車夫那兒打招呼,將車子牽引過來。
韓湘湘在原地等著,沒一小會兒,卻聽身后飄來個試探的女聲:“是——韓家小姐?”
韓湘湘回過頭,只見一個梳著雙鬟的婢子站在眼前,這附近方圓幾里,除了秦王府的下人,只怕沒哪家婢子能穿得這么貴氣了。
少女穿戴精致,相貌也算是個清秀佳人,只是口音帶點兒外地鄉音,不大像是土生長的鄴京人。
“你是王府的人?”韓湘湘端詳著她,卻見少女看清楚自己,雙手一合,彎下腰行禮,含著笑意:“原來果真是未來側妃娘娘,奴婢還當自個兒眼花了呢。”
韓湘湘見她恭敬客氣,開口就奉承,有些羞赧,將她手腕一托,免了她禮:“什么側妃?別亂說,還沒有的事兒。”
☆、第二百一十六 密召
見韓湘湘羞澀,看似就是個很好拿捏的,少女面上浮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卻更恭維,抬手輕掌自己粉頰:“瞧奴婢,嘴巴快,該打!也是因為韓小姐一臉福相,宛如觀音一般,美貌祥和,溫柔可人,奴婢見著實在忍不住……不過,遲早的事情罷了,奴婢提早喊一聲側妃娘娘,也沒什么大不了。”
韓湘湘聽她嘴巴似涂了蜜,心中既嬌羞又喜悅,添了好感,好奇問道:“你叫什么,在王府哪個院子當差?服侍哪個主子的?”瞧這婢女一身的裝扮,該不是粗使下人,至少也是在屋子里面當差的。
果然,少女盈然一拜,清脆道:“奴婢呂氏,賤名七兒,剛進王府沒幾個月,倒也沒固定分配給哪個院子和哪位主子。”
既不是王府的家生子,又是新人,看起來待遇卻不低,韓湘湘一疑。
呂七兒見她臉有疑色,正中下懷,淺笑:“七兒是長川郡晏陽城人氏,前不久機緣巧合,跟了王妃回京。”笑意一散,聲音低了低,添了些憂郁:“我哥哥與王妃有些淵源,說起來,還算是王妃的救命恩人,哥哥死后,王妃憐奴婢一個人在晏陽無親無故,便將奴婢帶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