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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挖了心。季江驚詫道,不像是利器所致,倒像是徒手挖的。
寧隱拈起雙指在尸身上輕輕掃過,是厲鬼所為,但他身上還殘余了一絲魔氣。
厲鬼帶了魔氣?季江思索片刻,恍然道,是不是和之前的妖一樣,他們都為魔界所魔化?
正是。寧隱一邊查看尸身細處,一邊解釋,孤魂野鬼因為執念被魔所利用,透過魔氣變成厲鬼。
季江盯著男尸的臉瞧了半晌,寧前輩,您覺不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寧隱一聽,才注意到男子的長相,這人不就是清音房里的那位大人?
尸身如此僵硬,顯然已經死了好幾個時辰,也就是說這位胡大人從清音公子房中離開不久便遇害了,根本不是回到客棧才被害的。青云客棧的人有嫌疑,知音閣的人嫌疑更甚。
去知音閣。
他本不想讓季江再涉步知音閣,可眼下已經顧不得許多。
華燈初上,秦樓楚館歌舞升平,余音繞梁。清音房內,石璱左擁右抱,酒肉滿桌,不用動手自有人送進嘴中。
還是這里好啊,不用想那勞什子案件。清音,別彈了,過來陪我喝酒。
是。
清音緩緩起身,走至石璱跟前時,其余男子紛紛讓了地方。
突然間,窗子應聲破裂,兩人先后落于屋內,嚇得一眾公子四散逃竄。
二位公子先前走屋頂,今日又走了窗子,下回走什么?清音波瀾不驚的坐在石璱身側,調笑道。
石璱一臉茫然,寧公子,季公子?你們怎么
說來話長,事關緊急,所以走了偏門。寧隱掃一眼清音,淡淡道,不巧,我二人昨日就在知音閣,遇害的胡大人昨晚便在清音公子房中待過,私以為石公子有必要將知音閣一同調查。
石璱聞言立即拉下臉來,清音,寧公子說的可是真的?
清音公子連忙退身拜伏,胡大人確實昨晚來過我房中,您是知道的,我們這種人是沒有拒絕的權利的。但胡大人待了一會兒,不到二更天我便讓他走了,之后的事情清音一概不知。
左右胡大人是在知音閣和青云客棧之間出了事,誰都逃脫不了嫌疑。
他進知音閣三次,若是異樣氣息他肯定會發覺,這個清音身上并沒有鬼氣,單憑附身也做不到如此毫無痕跡。
既然這樣。石璱皺著眉頭沉吟道,來人,將知音閣
話尚未說完,石家護衛們突然拎了一個人過來,砰的一聲丟在地上。
啟稟公子,這個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在知音閣門口張望,看穿著像是閣里的公子。
寧隱仔細一瞧,這人竟是昨晚來糾纏爬床的那個。
我在屋里發現了一個包袱,但這包袱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將包袱解開,通通倒出來,一把帶了血的尖刀咕嚕嚕滾到石璱腳下,金銀珠寶散落一地。
癡音,你居然如此喪心病狂,我知道你一直想替自己贖身,可也不能為了錢財殺人挖心!清音突然痛心疾首的呵斥道。
癡音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我沒有殺人,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怎么到我房中的。我想這些東西不吉利,就想找個沒人的地方丟掉,石公子
眨眼的功夫,刀尖沒入癡音胸膛,刀起刀落,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石璱嫌棄的丟了尖刀,揮揮手讓人把尸體拖下去。
搞了半天,原來就是這個賤人,回頭胡大人的家里人追問起來,就把這個賤人丟出去交差。
石公子英明。清音含笑遞上酒盅。
軟香入懷,石璱就跟沒事人一樣又坐下來開始花天酒地。
活的久了,草菅人命的他是見過不少,可像這么草率的還是第一次見。
寧隱搖了搖頭,連他這把老骨頭,都覺得嘆為觀止了。與這樣的人多說無益,兩人未應石璱的挽留,道聲告辭便離開了。
剛出清音公子的房間,寧隱不禁駐足回首。
季江同他一起回頭,寧前輩怎么了?
這清音公子的房內好香啊。
第30章 華云城(十)
這股香氣說不出是什么花的味道,也不像是尋常的香料,身在屋中時只覺得香氣撲鼻卻不覺有異,一旦離開就明顯能體現出落差感。
他早該注意到。
寧隱帶著季江尋遍了大街小巷的香料鋪子和花店,都沒有找到他要的香氣。
兩人坐在茶樓小憩時,季江忽然道,會不會是幾種花混合的香味?
我在想,有什么香是可以完全掩蓋陰氣的。似乎有本古籍上記載過,但他當時一帶而過并未細糾。
談話間,門外吵吵嚷嚷進來幾個壯漢,身著玄色勁衣,腰間別有長刀,像是護衛打扮,但不是石家的。
小二,來壺茶,有什么吃的趕緊上,哥幾個一會兒還要去當值。
好嘞,您請好!
個子最矮的漢子一拍大腿,粗聲粗氣道,你說晦不晦氣,大早晨的就要去抬死尸。那人死相別提多慘了,你們兩個是沒看著,心都被挖走了,要我說就不是人能干的。
寧隱聞言手上一頓,雖未抬頭,但始終留了個耳朵給旁邊。
要我說肯定是惡鬼所為,吸元剖心。誰讓那阮公子就喜歡流連煙花之地,去那什么,對,知音閣找樂子,半夜三更歸宿,被厲鬼截住了吧。
矮個漢子忽然小聲道,我跟你倆說,呆會兒去知音閣守衛,咱就聽命行事,別引鬼上身。戚少爺不是請了一個得道高人來嗎,都交給他去對付就得了。
對對對,等會兒開壇做法,可有好戲瞧了。
幾個人在這邊你一言我一語,雖然聲音不大,卻盡數落進寧隱耳中。
云華城中出現第二具尸.體,這讓石璱草草了結的案子不得不重新搬上臺面。石戚兩家勢均力敵,誰都做不了誰的主。
知音閣大門前,兩家侍衛互不相讓,無人再能通行,二人不得已又走了旁門,兜兜轉轉摸進后院。
院中供桌前站著一位青衫男子,劍眉星目,仙風道骨,頗有幾分得道高人的品相。
寧隱于屋檐上俯瞰,見其在供桌上擺出的五行八卦圖,確有道行。
你認得他嗎?寧隱小聲問道。
季江搖搖頭,不曾見過,但是此人的衣著有些眼熟,像是千雪派的。
此時,守在陣外護法的男子捧著一柄寶劍雙手奉上,主人,請。
青衫男子接過寶劍,默念心決,八卦盤開始轉動,陰風頓起,桌角的符咒嘩啦啦作響。
云音老板與另一年輕公子紋絲未動,只有石璱倒退幾步躲到了護衛身后。
做作。季江冷哼一聲。
寧隱瞧他一眼,不由笑道,你這算不算是同道相斥?
季江不以為然,做法便做法,整這么多虛的。
忽而,金光乍現,眾人驚呼中,不少孤魂野鬼被聚集于陣前。
寧隱支著下頜,嘆息道,法力倒是不淺,只是沒找準重點。
若是單憑開壇做法就能引出來的鬼,哪里還用他們如此大費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