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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人聽聞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線,一旁的趙小姐不甘示弱,立即開口道,寧公子,我今天出來倉促了些,未施粉黛,會不會有影響?
寧隱活得久,聽多了那些生意人嘴上的本事,信手拈來,趙小姐不施粉黛已然如此風華無雙,乃是天生麗質,無需擔憂。
兩人被他哄的笑顏更盛,你一言我一語的與寧隱話起了家常。
季江孤零零站在一邊,聽他們聊天插不進話,看著兩人纏著寧隱,不知為何渾身都不舒服。
過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寧隱終于停了筆,兩位可回去等信,三日后派人來取即可。
他抬眼一瞧,屋子里少了一個人。
季江那小子去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生意隱隱和醋精江寶
周三晚上見~
第15章 江塘鎮(五)
待金夫人和趙小姐離開后,季江仍舊沒有回來。寧隱放下畫筆出了房門,許是午后人們尚在小憩,他自客房走至后院,都未見一人走動。
臭小子去哪了?
寧隱停住腳步,側耳傾聽,忽聞陣陣長劍破空之聲。他抬起頭,就見不遠處的屋頂上,一人影于夕陽中上下翻飛,劍光粼粼,有如游龍出海。
寧隱欣慰的點點頭,與初次見季江練劍相比,進步不少,看來清江訣沒有白送。
屋上的人似乎練的過于專注,絲毫沒有發覺寧隱。寧隱仰頭看了半晌,都不見季江有停下的意思。
刻苦修煉固然好,但過度消耗對身體也是一種負擔。
寧隱微微蹙眉,季江的招式步步透著肅殺之氣,好似在發泄心中不滿,非練劍時應有之態。
如此不休的練下去,只會傷身。
思及此處,他輕點腳尖,縱身躍上屋脊。
小鬼。
寧隱的腳步過輕,未發出半點聲響,直到他出聲,季江才意識到身后有人。可他用力太猛,早已收不住劍勢。龍淵偏了方向,劍氣橫掃而來。寧隱一見不好,向后退了幾步,突然一腳踩空,身體向后傾倒。
寧前輩!
季江驚呼一聲,丟下龍淵劍,奮力撲過去,長臂一伸,勾住寧隱的腰肢,將人帶進懷里。兩人旋身而下,紅白衣袍迎風揚起,交織纏繞。
寧前輩,您沒事吧?季江急切的問道。
寧隱回了神,一巴掌拍開攬在腰際的手臂,理了理衣襟。
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季江見他不理自己,慌忙解釋道,對不起,寧前輩,我沒看見您,最后一下沒收住。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兩下出出氣。
寧隱挑了挑眉,打你兩下?
那,十下?多少下都行,只要您能消氣。季江腸子都悔青了,方才差一點就將人傷到。
寧隱未搭話茬,他犯不著和一個毛小子生氣,但是這一劍氣也不能白受。
見季江這副悔不當初的樣子,寧隱起了逗人的心思,忽然冷下臉,不咸不淡的說道,長能耐了。
季江一聽更慌了神,劍眉微微下垂,眼神如同等待主人的小狗,可憐巴巴的望著寧隱,寧前輩,我
寧隱還等著他的下文,對方卻突然不說話了。
沉了半晌,季江抄起龍淵劍,掉頭就跑,寧前輩,您等我,我馬上回來!
寧隱瞧著其背影,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他這是把人嚇跑了?
寧隱搖搖頭,不明所以,索性先回自己房間繼續作畫。
剛畫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聽門外的腳步聲又急又亂,緊接著房門被推開,季江如旋風一般的閃進屋內,手上提了個食盒,胳膊下還夾著托盤。
寧隱手上一頓,墨汁差點灑在宣紙上,你這是做什么?
季江當著寧隱的面將食盒打開,里面乘著的是各式各樣的糕點,他將點心一一擺好,剛剛六碟。他端著托盤走到,鄭重其事的走近,在寧隱驚異的目光中,彎下腰,將托盤舉至與眉一齊。
寧前輩,請用。
寧隱愣了會兒神,遲遲未動。
不見寧隱拿點心,季江仍舊堅持不懈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寧前輩。
寧隱終于回了神,隨手拿起一塊云糕,行了,我吃了。
一句話就像是解禁令,季江直起腰板,將托盤放于桌上,這街上的點心鋪我都轉了一遍,專挑的甜的,寧前輩一定會喜歡。
所以他跑出去這么久,就是去買點心?
寧前輩您原諒我了嗎?季江試探性的問道。
寧隱將云糕丟進嘴里,輕輕應一聲,嗯。
季江聞言終于不再苦兮兮的了,另外幾種也很好吃,我都嘗過了。
寧隱一邊吃著點心,一邊隨意問了句,你方才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為了表示我對寧前輩的歉意,我在書上看的,舉案齊眉嘛。季江憨笑著說道。
寧隱剛咽下一口,聽后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喝茶都沒壓下去。
寧前輩您怎么了?季江趕緊上前替他拍背順氣。
寧隱咳的臉頰都染了一層紅,好不容易壓下去了,他抬眼,目光復雜的看向季江,你這書是怎么看的,舉案齊眉能亂用嗎?
清源那個老修士,只管教心法劍術,一點成語詩文都不教的?
啊?季江傻傻的應聲,撓了撓后腦勺,我覺得也差不多,都是表示尊敬。
寧隱無力的嘆聲氣,他不僅要教劍法,還得教成語,舉案齊眉是說夫妻之間相互敬重,不可亂用。
季江聽了卻不見恍然之色,而是理所當然的接道,我對寧前輩的敬意與夫妻之間的敬意一樣重。
只聽一聲輕響,茶杯撞上碟子,灑了一桌子茶水。
寧隱輕咳兩聲,眼簾低垂,刻意掩飾自己瞬間的心亂,休要胡說八道。
季江趕忙閉了嘴,悶頭擦桌子。
你方才為何負氣練劍?寧隱想轉開話題,思來想去,想起了這小子無故生氣的事。
季江重新倒好茶,悶聲道,我不喜歡那些人圍著寧前輩。
只是做生意而已。寧隱抬眼瞧他那副委屈樣子,輕嘆一聲,罷了,以后若是有人來求畫,只接風景圖,讓伙計傳話即可。
盤纏夠用就行,他也不是真的想當畫師。
季江猛的抬頭,寧前輩說真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寧隱起了身,隨手抄起一只未用的毛筆,在季江的頭上敲了一下,行了,天色將暗,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