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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融還是把那兩張結婚證拿起來了,翻開來,里面靳時苑和方意轍笑得燦爛。他太久沒有見過靳時苑了,不知道她染黑了頭發,只是一見到她的照片,就要想起那個痛苦的夜晚,他被靳時苑綁在身邊。
“你是媽媽的乖孩子。”
“你為什么不乖呢?”
“你喜歡男人,就該去死。”
靳融一頭扎進回憶里,跟他溺在深海中一樣。有人按著他的腦袋,他掙扎,他嗆水,海水涌進他的肺里。
后來他聽見有人在叫他,突然就醒過來。
靳融確實聽到有人在叫他了,這聲音怎么熟悉。他并沒有四處去望,單純是覺得自己幻聽了,因為以前就有過幻聽。他把結婚證推回去,說道:“恭喜啊,再也不用背著老婆偷情了。”
方意轍的動作慢了一排,還是羞愧地點頭:“對不起,小融。”
方卓見順勢就一起道歉:“對不起,靳融!”
“是我媽讓你們來的嗎?”靳融平靜地問。對面人沒有否認,也不承認,那大概率就是正解了。靳融繼續低頭去折磨那只玻璃杯,里面那片檸檬細碎,有一顆檸檬籽浸在水里。他覺得可笑:“她自己怎么不來,因為怕我不見她嗎?”所以就派這兩個人來惡心我。
“她希望我親自來跟你道歉,今后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不應該生分。”
“你臉皮真的好厚啊,方意轍,你是你,她是她,我是我,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一家人。”靳融被他這樣的言論逗笑了,“我不會跟不要臉的不知道廉恥的偷吃男當一家人的,你想都不要想。”
方卓見握緊拳頭,替他爸爸辯解:“我爸很愛你媽!”
“別放屁了,求你們了,不要裝深情男,你配嗎?深情男不會婚后出軌,深情男也不會跟別人偷情那么多年,更不會跑到情婦兒子床上撒野。你也配,方意轍,你也配說‘愛’這個字?”靳融說這番話依舊語氣平淡,他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檸檬水,想完還得刺一句,“好惡心啊,方意轍。”
“對不起。”方意轍低頭道歉,“是我的錯,這些年我收到很多譴責,我背負了無數罵名,我害的你得病,也害的你和你媽媽決裂。都是我的錯,可是日子還得走,我愛你媽媽,我承諾了就一定會做到。我會好好愛她,也請你放心……”
“跟我保證沒用,我不在乎。你跟她怎么樣,關我屁事?”
方意轍和方卓見都不敢說話了。他們只能尷尬地笑著,又或者互相看著對方,眼神里透露出別樣的情緒來。
“對不起。”方意轍還是說。
靳融拿包起身,沒再多留一句話給這父子二人。
出門時看見蔣易站在門口眼望天空,預料到他此刻會來,所以恰好轉頭。
靳融怔住了,慌張起來,那顆心撲通跳。
“你怎么在這?”
“我來跟朋友吃飯,正好碰見了。”蔣易欲言又止,“你跟方卓見……他沒把你怎么樣吧?”
“方卓見?沒有,他約我出來有點事,現在事情解決了。”
“你不是有課嗎?”蔣易問。
靳融胡編:“有課啊,曠了。”
“吃飯沒?”蔣易下意識捏他臉,靳融說沒有,那他就順勢邀請了,“我去帶你吃好吃的。”
蔣易這人見色忘義,可以隨時隨地為了初戀拋棄他的朋友,屬實正常。他只在微信群里簡單說了一句“走了”,就再也不回。
江賢問道:哥晚上還回來不?
沒回。
蔣易和靳融一前一后穿梭在街道里,九月底了,天氣涼爽起來,穿短袖還會豎汗毛。蔣易穿一件薄衛衣,淺灰色的。他跟靳融有點默契,都穿淺色系的,不過靳融是白色襯衫,里面還有一件白色的短袖打底。
路邊人多,聚集著、擁著走,有時候從他們之間略過。靳融小步跟上,心里有許多東西攢動,他拿食指尖去勾蔣易的手心,撓撓,幾下就收回去。蔣易不理他,他就繼續撓,把人撓煩了,打他手。靳融見蔣易不動嘴罵他,變本加厲地試探,總算把人勾著了,蔣易牽住他的手,讓他不許鬧騰。
他就是想和蔣易牽手,搞小動作。
“方卓見找你干什么?”蔣易問。
靳融摸了一下鼻子,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爸要跟我媽結婚了,特意來告訴我。”
蔣易沉默起來。他低頭對上靳融的眼睛:“你……我不知道怎么說了,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沒事,我跟我媽五年沒見了,她結不結婚,跟我也沒關系。”
蔣易把他攬在懷里:“你不開心可以罵出來,我是出氣筒,可以罵我。”
“我罵你干嗎?”靳融抬頭看他,“跟你沒關系,我平白無故罵你干啥?我把氣往你身上撒?我才不是這種人呢。我說過風涼話了,他們臉色很難看,我挺爽的。”
蔣易捏他的手腕,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揉完了,還在他眼皮上親一口:“餓嗎?帶你吃東西去。”
走這么遠了,經過一家又一家的餐廳,蔣易始終沒停下腳步。靳融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兒,遂問道:“吃什么?”
蔣易說:“沒想好。”
“我好想吃你以前帶我去吃的那家面條。”靳融突然說。
蔣易笑了:“那在家呢,要么我們現在就坐車回家?”
靳融在那兒早沒家了,回什么家。他任性鬧一回,故意甩開蔣易的手,見蔣易不追著回握,他不高興了,再牽回去。
蔣易樂了:“你搞什么?”
“沒搞什么。”
蔣易把手甩開:“得寸進尺了還,牽了還甩,甩了又要牽,幾個意思?”
靳融蠻橫地與他十指相扣:“我作,你饒了我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