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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愛,不是這樣的愛。”靳時苑沒了支撐,脆弱地坐在沙發上。她眼望客廳里的水晶燈,一閃一閃的亮,像忽明忽滅的燈光。
水晶燈,真像舞臺上的聚光燈,人站在底下時,燈打過去,聚成一團;人走了,燈就滅了。
靳時苑看得太久了,就有眼淚水落下:“我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
靳融不知道該怎么和靳時苑交流,他問道:“方意轍知道你懷孕了嗎?”
靳時苑搖頭。
“那好啊。”靳融說著就闖進靳時苑的臥房,令靳時苑在后面不斷尖叫:“你想干什么?!”
靳融在她床上找手機,不顧靳時苑的阻攔,輕而易舉解開了密碼。
“你到底要干什么!”靳時苑哭了,“別告訴他!不要告訴他……靳融……”
“你懷了他的孩子不告訴他?像當年你懷我一樣嗎?你又要重蹈覆轍了是吧?未婚先孕,然后帶著孩子遠走高飛,過不下去了又找下家?”
“你個小畜生!”靳時苑一巴掌打在靳融臉上,“你知道怎么樣傷我最深,就拼命要這樣說!”
手機被靳時苑奪回來,她再三確認靳融沒有給方意轍打過電話、發過消息,心中一塊石頭就落下來。
“把孩子打掉。”
“我是你媽!你有什么資格要求我打掉孩子?!”
靳融無言,他四處去望,看見剛才靳時苑小憩時抱著的一本相冊。
泛黃的相冊,封面上還用娟秀的字跡寫著:苑。
靳融沒見過這本相冊,不過靳時苑今天想起來緬懷,那就證明相冊里一定有什么東西。
他拿起相冊,果然靳時苑又在旁邊罵他。
相冊第一張照片,也泛著舊意。里面的人靳融認識,所以看見時靳融當真有一種被雷劈的感覺。
“你拿過來!”在搶奪中,年久脆弱的相冊被他們撕毀,那些照片紛紛揚揚都落在地板上。
靳融看清了,這一本相冊全都是靳時苑和那個人的,從高中時代一直到大學,靳時苑和他的笑容深深的被相機映刻下來,定格住瞬間。
有一張小紙條飄出來,靳融怔怔地撿起來,一字一句念道:“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滿目山河空念遠。
靳融腦子里忽然有一個念頭:“宋念遠……”
那張紙條飄飄落在地上,連靳時苑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爸爸嗎?”靳融問道,“宋念遠,是不是那個人?”
這個問題似乎已經不需要回答了。姓宋,“滿目山河空念遠”,會彈鋼琴,除了那個宋念遠,這世界上還能有另一個會彈鋼琴的宋念遠嗎?
難怪他還覺得宋念遠熟悉,難怪宋念遠那樣希望自己跟著他學琴。這一切的一切,只有靳融被蒙在鼓里!
“宋念遠是不是和你聯系過?!”靳時苑抓住他的袖子,“他回來了對不對?他為什么不敢來見我?”
靳融腦子已經懵了,他聽不見周圍的所有聲音,也看不見明晃晃的燈光。他好像有點快崩潰,這一晚上有太多消息需要消化——靳時苑懷了方意轍的孩子;熱情又負責地督促他學琴的宋老師是拋棄他們母子的負心人。
他想起來上網課時宋念遠輕柔的話語,他想起來宋念遠送給他的那一套李斯特,他想起來過年時宋念遠給他發的紅包,他想起來……
宋念遠對他那樣好,不計較任何成本的對他那樣好,完全是因為他們是親生父子。
靳融不停地深呼吸,可他還是覺得無法相信。
“宋念遠在哪?你肯定還是和他有聯系的對不對?”
“是啊。”靳融無神地說,“他想帶我走,永遠的離開你。”
“他休想!他在哪里?!”
“所以你現在又看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你懷了方意轍的孩子,又要緬懷前任?你心這么大,能裝這么多人?”
“混賬東西!”靳時苑情急之下打了他一巴掌,“你怎么能這樣說我?!”
“我就是不懂你!”靳融狠狠說,“我完全不懂你!所以你現在到底是在做什么?”
“你不懂的事情多著去了,你懂什么?”
靳融想走了。
如果再在靳時苑身邊多待一秒,也許會把他給逼瘋。
出門的時候靳時苑還是質問他去哪里,但靳融沒有回答。他輕輕帶上了大門,出單元樓的時候,外頭月亮正好,夜間有淡淡涼風襲來。
景色真美啊,有風有月,還有晚上出來遛狗的小情侶。這些美好的生活,似乎都跟靳融無關。他好像很久都沒有為家里這些破事焦慮了,現在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無數的事情堆在他的心里,比原先還要糟糕。
靳融像被掏空了靈魂,都忘了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了。總之一到家,他連燈都不知道開,坐在沙發上沉思。
不知道沉思什么,但他透過月光看見茶幾上放了一把水果刀,盯久了,他就萌生出一點心思。
靳融想伸手拿刀,可他聽見了門鎖的聲音。
屋子里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急促又荒唐。
“融融?”蔣易開了門,他在黑暗里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靳融,無奈道,“怎么不開燈呢,乖乖。”
靳融望他,怔怔的,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