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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融用力把茶幾上的玻璃杯砸碎,震地靳時苑停住哭聲。
“他是誰?”
靳時苑紅著眼睛望他。
“我親爸嗎?”
靳時苑不回答,那答案就顯然易見了。
“所以你把我當成他,還是當成你兒子?”靳融把內心一直有的疑問提出來,望見靳時苑躲避的神色,他又有點明白了。
“我真的很害怕你。”靳融說,“我回來收拾點衣服,這段時間都不想回家了。”
“你要走?!”靳時苑不愿,她哭著上前挽留靳融,把他的衣服捏皺、手臂抓紅,都不允許他收拾衣服,“你要留我一個人在家里嗎?他不要我,你也不要我嗎?靳融,你跟姓宋的一樣,都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們都一樣不講情誼,都一樣……”
“宋什么?”
“你們都……”
靳融按住靳時苑的肩膀,逼著她直視自己:“他叫宋什么?”
“你想知道他是誰,然后去找他,拋棄我是嗎?我是你的媽媽。”
靳融用力晃她的身體,希望她在此刻能清醒起來:“你也知道你是我媽,你也知道我是你兒子!你把這個家搞成這樣怎么沒想起來你是我媽,你跟方意轍在我房間里做那種事情怎么沒想起來你是我媽!他是有婦之夫,他兒子都快上高中了,這么多年了到底有完沒完?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把你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是你自己了!”
靳時苑哭起來,她在沙發上抱膝蓋哭,抽泣地快要喘不過氣來。靳融無心管她,他在柜子里找了幾件干凈衣服,回頭時望見自己凌亂不堪的床。
真惡心啊,靳融咬牙,他把被褥卷起,露出床板,想要遮掩住一切。
“你去哪里呢?”靳時苑問。
“什么時候你想明白了,我再回來。”
“那我永遠也想不明白了。”
靳融抽了好幾張紙給她擦眼淚,他是一個心軟的人,但此時此刻,心軟只會給他帶來更大的麻煩。他還是和靳時苑說:“跟他斷了吧,不做第三者,你會是我的好媽媽。”
靳時苑還是不肯。
靳融出家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深到不能再深的夜。他徘徊在街頭,之前他為了不讓蔣易擔心,騙他自己已經到家了,并且睡了。
蔣易偏偏也信。
“晚安,好夢哦。”
蔣易這個笨蛋。靳融怎么可能好夢,這些日子來他幾乎就沒有好夢過。他被噩夢纏身,夜里睡了醒、醒了又睡,現在干脆連覺也沒地方睡了。
假期還沒結束,蔣易的爸爸媽媽還沒回來。
靳融心里生出了一些不好的想法,且縈繞在心頭很久。
如果他自己真的和靳時苑斷絕了母子關系,那他該何去何從呢?如果哪一天,他和蔣易也走到了盡頭,他又該去哪里呢?他已經開始杞人憂天了,他怕蔣易以后不喜歡他,他怕蔣易不要他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愛他了。
靳融一頭埋進夜色里,他全靠記憶和感覺摸到蔣易的家,在樓下給他打電話。一次沒接,兩次到一半,才有人迷迷糊糊接起了電話。
聽上去是剛剛醒,說話聲音都帶著啞,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分明增添了幾分性感。
“怎么了?”
靳融望著蔣易他家黑暗著的玻璃窗,半柔弱地說:“我好想你。”
“你在哪?”
“我在你家樓下。”
蔣易房間的燈亮了,他冒出腦袋往下望,很驚訝地與靳融對視:“這么晚了,你不睡覺?”
靳融張開一只手臂,另一只手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抱抱我。”
他等了兩分鐘,蔣易匆匆忙忙地從樓上下來,還沒看清人是什么表情,就已經擁抱上了他。夜色撩人,有樹影婆娑,月光黯淡。靳融緊緊貼著蔣易,哪里都不要放過。
“我好想你。”靳融說,“蔣老師愛我。”
“我愛你,你跟我上去吧,這么晚了。”
靳融邊走,還邊要問清楚:“你愛我嗎?”
“愛。”
“我要你說完整。”
蔣易完完整整地說:“我愛你,我很愛你。”
“那你會永遠都愛我嗎?”
“我會永遠都愛你。”
靳融還是不信,他懷疑自己的耳朵,也懷疑自己的眼睛。他跟著蔣易進家門,迫不及待地和他接吻擁抱,連門都來不及關。蔣易邊吻他,邊把大門關上,踩著他的鞋跟把他的鞋子脫下來,踉蹌間往后推,雙雙倒在沙發上。
靳融吻得激烈,耳朵、眼睛、喉結也要吻。吻著吻著,他覺得委屈極了,眼淚水巴巴地往下掉。
“蔣易……”靳融哭起來,“我要怎么辦呢?我……”
“怎么了?你有什么委屈的事,可以告訴我的。”
可以告訴嗎?可以告訴他,我的媽媽是小三,我連我爸爸是誰都不知道,這些事情都可以告訴嗎?這聽起來很難聽,但就是事實:靳融有個不要臉的媽,他本人也是個連爸爸是誰都不知道的“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