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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森部落跟著厲等獸人突圍著,獸人在外圈奮戰(zhàn),抱著崽子的亞獸們則手持石斧等武器守在內側。
看看被保護得當?shù)膩啱F和崽子,再看看外圍七零八落所剩無幾的獸人們,便知大森部落一路逃亡損失慘重,否則這個曾經(jīng)作為臨山原第一的大部落也不可能面對些零星的兇獸群就潰不成軍。
獸人群跑得飛速,很快就在兇獸的追逐下到達了尸山,大家沒有猶豫,直接攀爬而上,城墻上的人負責一箭箭擊斃追逐而來的兇獸。
沈懷瑾招呼大家拿繩子,一條條粗繩從城墻扔下,無法化身的亞獸一手抱著崽子,一手拽著繩子,被一點點地拉上城墻。
護送所有亞獸和崽子上樓后,余下的獸人們助跑幾步,也一舉躍上城樓。
原本窮追不舍的兇獸們見狀,嘶吼幾聲后,悻悻而走。
只有三四頭還不甘心,隱匿跟隨著,被斷后的強壯雄獅一口咬斷了腰身,拋在尸山下。
雄獅一躍而上,正站在沈懷瑾面前,它頭頂鬃毛,渾身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傷口,染紅了半邊金黃的毛發(fā),一雙獅眸卻還是炯炯有神地看向沈懷瑾。
那是一雙綠色豎瞳。
沈懷瑾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還不待說些什么,一張慘白的臉自獅背抬起,原哀哀地叫了一聲。
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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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新生
原掙扎起來, 雄獅低低吼了一聲,低下身子讓他下來。
沈懷瑾連忙上前攙扶, 這才發(fā)現(xiàn)原渾身上下都是血痕,大森部落其他幸存者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他轉頭朝雨他們道:將大森部落的傷員送下樓治療。又看了眼一身狼狽的銀狼,沉聲道:你也是。
銀狼用尚算干凈的立耳小心地蹭了蹭沈懷瑾,見他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又悻悻地縮回頭。
厲:凜,奇,你們守著,晚上再換我上。
此時城外沒什么兇獸聚集,就算再有攻勢也是幾日以后了,凜和奇聽了, 鄭重點頭,知道了,厲,你們趕緊療傷去吧。
一行傷員相互攙扶,被沈懷瑾等人送了下去。下游處的織坊與造紙坊被改造一番,暫時用來安置傷員。
大森部落原本還強撐著的獸人一下樓,便堅持不住地化作了人形。
亞獸與崽子們留在此處, 藥材紗布和消毒后的針線一應俱全,見傷員下來了,連忙接過,小心將他們放在簡易的床上,心無旁騖地處理起傷口來。
沈懷瑾將厲上下仔細檢查了一番, 見沒有大礙,才沒好氣地讓他上一旁躺著休息。
他洗凈了手,看到了另一旁躺著的金棕色頭發(fā)的獸人。對方身上只蓋了些獸皮遮住隱私部位, 裸露出來的地方不似獸形時那般強壯,還布滿大小不一的傷口,在低溫下勉強止了血。
沈懷瑾拿了針線站到他床邊,輕聲道:不要亂動。
他小心地在傷口附近抹麻草汁,奈何傷口遍布獸人全身,才抹了一小半就有些難以下手。
金棕色頭發(fā)的獸人低聲道:直接縫吧。
沈懷瑾的手指一頓,還是小心地繼續(xù)涂抹,在周遭人的低聲哀嚎中,他突然道:風,好久不見。
風怔忪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聽不出起伏,你記得我?
沈懷瑾笑笑,我倒是真沒想到,那個瘦弱的崽子,竟然已經(jīng)接近成年。
那時吃得少。風移開了視線。
做完麻醉工作,沈懷瑾手中的針刺進了風的皮膚,開始了縫合。
風,你能告訴我大森部落遇到的情況嗎?
麻草汁麻痹了一部分的痛覺,針刺透皮膚的感覺,在習慣了傷痛的風看來,只是一點酥麻之意。
他閉上眼,開始回憶。
獸潮前兩日,我們借著樹木的屏障,尚且能抵擋攻勢。誰知有一處屏障早前就被罕見的食木獸蛀了個半空,檢查的獸人卻沒有察覺。自第三日起,獸潮洶涌,直接推倒了那處屏障,后來又出現(xiàn)了飛行獸,部落
大概是之后的回憶過于慘痛,風頓了頓,才沙啞著嗓子繼續(xù)。
屏障的缺口越來越大,我們沒辦法,只能舍棄部落,本來是想躲去天河原的,誰知被獸潮四處攆撥,一路往北就來到了這里。
還好,有你們在
沈懷瑾環(huán)視這一屋子的傷員,差不多就估出了幸存率,知道風的輕描淡寫之下,是一條由無數(shù)戰(zhàn)士沖開的血路。
他看向角落的病床,原臉色慘白,身上纏滿紗布,只有胸膛的稍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那么原呢?
原混在了斷后的隊伍中是后來才被發(fā)現(xiàn)的。風停頓了一下,大森部落養(yǎng)大了我,我救不了乾,也不能眼睜睜讓原死去。
我知道了。
沈懷瑾縫上最后一針,輕聲重復道:我知道了,風,你做得很好,將大森部落的希望留存了下來。現(xiàn)在好好休息吧,睡醒后一切都會變好的。
風輕輕嗯了一聲,躺下閉上了眼,嗅著沈懷瑾身上的味道,呼吸變得綿長。
瑾。
厲輕聲喚他,卻沒有回應,只好又咳嗽了一聲吸引了沈懷瑾注意,待對方那雙眼睛看向自己時,才有些扭捏地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察覺到對方的小心翼翼,沈懷瑾俯下身吻了吻他干燥的唇瓣,眼里閃著細碎的笑意,溫聲道:我在想,你真是又厲害又有擔當。
厲拽過他的手,有些委屈,那你剛才怎么不理我,嚇死我了
沒有。沈懷瑾順勢在他床邊坐下,只是覺得命運真是神奇。
沈懷瑾的視線穿過門窗,遙遙望向天際,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勢要將天地萬物再籠罩成無暇的白色。
持續(xù)了一月有余的洶涌獸潮,終于是退了。
大家也有了喘息之力。除了輪流駐守城樓的戰(zhàn)士,其余養(yǎng)傷的養(yǎng)傷,貓冬的貓冬,恢復了平常的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