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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亂了眾人的節奏。
沈懷瑾一箭射穿飛行獸的長頸,上弦之際看到紅光源源不斷地向城門處匯聚,已呈傾倒之勢,城下尸體越壘越高, 有兇獸踏在尸體上,咆哮著欲往上沖。
他呼吸一滯,回身朝眾人吼道:保持隊形, 放震天雷!
眾人立刻反應了過來,除最開始那幾個獸人還保持獸形拖住飛行獸的攻勢,其他人奮力地向獸群中投擲震天雷,希望將獸潮阻隔在盡可能遠的地方。
爆炸聲接連不斷,滿地的冰雪化作泥濘,只剩下可怖的紅與黑。
還不待眾人慶幸阻隔有效,身后又傳來悲愴嘶吼聲,飛行獸越聚越多,他們難抵猛烈攻勢,各自被六七頭飛行獸包圍,半身近乎血染。
厲化作巨狼模樣猛撲上去,一舉揮開四五頭飛行獸,狠狠擲于石墻,但很快又有更多密密麻麻的飛行獸撲面而來,粗糲叫聲此起彼伏。
就在眾人前后為難之際,鋪天蓋地的粗糲叫聲中傳出了一道道自遠即近的婉轉啼鳴聲。
沈懷瑾睜大了眼睛。
是黑尾神鳥!
舉目望去,大約有二十幾頭黑尾神鳥自天際滑落,如火焰燃燒般的龐大赤身在飛行獸中格外矚目。
它們乘風飛揚,輕靈得像飄落的雪花,尾翼搖擺著,看似輕柔,沖入飛行獸群時卻如箭破竹,一舉撕裂了飛行獸的包圍圈。
就趁現在!沈懷瑾喊道。
眾人或化作獸形,或拿箭相對,趁勢打散了飛行獸的攻勢,在兩方的里應外合之下,飛行獸潰不成軍,逐漸落了下風。
天色漸明,云光乍破,兇獸眼中的紅光隱匿在了遍地瘡痍中,仔細看去,一波又一波的兇獸仍舊來勢洶洶無休止。
飛行獸已被殺得七七八八,尸獸落了城樓遍地,剩下的也生出怯弱之心,被黑尾神鳥驅至山巒方向一一滅殺。
沈懷瑾從地上的尸身上拔下一支箭,見結構完好,便將滿是血水的利箭塞進弩筒,面向洶涌而上的獸群。
咻
利箭刺破一頭兇獸的咽喉,可怖獸身抽搐了兩下,從一夜之間堆起的高高尸山上滾落。
厲往下一探,獸尸堆已有城墻三分之二的高度,若有彈跳力極佳的兇獸順勢而上,再躍上城墻,不是沒有可能。
他手一揮,巨石!
曾經的演練讓大家立刻就懂了他言簡意賅的指令,運來體積頗大的圓石,由幾個獸人共同推著,舉過墻垛后撒手。
重量驚人的圓石碾開泥肉,將整個兒的尸山往下壓了一分又一分,駭得兇獸紛紛逃竄,即使是瘋狂如斯,也知道了這片山谷是塊難啃的骨頭,隱隱有退避躲讓之意。
見攻勢稍緩,沈懷瑾連忙讓傷員與部分力竭的亞獸先下城樓,既為療傷復原,也是讓他們能夠做些補充能量的吃食送過來。
而其他人仍然留在原地,一部分人回收羽箭等武器,剩下的則死死盯著城外躊躇的兇獸,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事實證明他們的警惕并沒有錯,剛剛吃了頓飯補充了些體力的大河部落,再次遭到了兇獸們試探性的襲擊。
兇獸群時不時地發起攻勢,不再像頭天晚上那邊鋪天蓋地,它們也在一次次地試探著大河部落。到后來,雙方幾乎都摸透了對方的底細,處在僵持的對峙當中。
沈懷瑾等人就憑著這道城墻和豐富的后方供應,慢慢地損耗著對面的精力與血性。
就這樣一連耗了六七日,再是兇殘執著的兇獸也在多日的饑寒交迫,選擇了撤離。這些兇獸披著污濁得看不清本色的皮毛,夾著尾巴在城外的坑洞與雪泥間穿梭離開。
沈懷瑾看著它們的背影,又與厲對視一眼,聽到了彼此的心聲。
紅光不滅,攻勢不歇。
這回,照舊沒人敢松懈。
果不其然,三日過去,他們又于夜間遭到了來自兇獸的襲擊,只不過在接連的消耗與惡劣的環境下,這回的獸潮顯然是弱了許多。
大河部落與之耗了兩三天,城外便只有些不甘的零星兇獸了。
接連的戰斗讓沈懷瑾身疲力竭,他所見是蒙著紅霧的天,壓抑而沉悶;是硝煙四起的大地,滿目瘡痍;是叫聲粗啞的黑鳥在天空盤旋,享受它們的盛宴。
隱隱約約的,自地平線出現了些不同的色彩。
沈懷瑾攥緊拳頭,渾身緊繃,問道:是新一輪的獸潮嗎?
不。厲看了片刻,神情有些松動。
是另一個部落。
另一個部落?!還守在城墻上的獸人們驚異出聲,沒想到在這樣密集的獸潮中,還有部落能奔襲于野外。
奇瞇著眼睛打量了許久,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是大森部落。
說話間奔襲而來的身影越來越近,與此同時,原本緩緩離開的兇獸們也嗅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躁動起來,將這群沒有城墻保護的人視作送上門的一頓大餐,沖勢也越來越快。
大河部落的戰士們都很焦急,舉弓欲射,奈何距離遠在射程之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來人與兇獸群生生撞作一團,在冰天雪地里搏斗撕扯,遠遠望去,好似有大片血霧彌散開來。
大概是一路跋涉逃亡耗盡了他們的力氣,大森部落始終落于下風,而兇獸們聞到血肉味道,越聚越多,逐漸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步步緊迫。
我去幫他們一把。
厲拽起沈懷瑾的手,在沈懷瑾愣神之際,干燥開裂的唇瓣輕輕吻了吻對方的手腕,視線交集了一瞬。
這雙墨綠的眸子在鉛灰色天空的映襯下,格外瑩潤,沈懷瑾看到了他眼中的認真與愛意。
好。
話音剛落,厲便化作巨狼,一躍而下,順著尸山血海,奔向大森部落的方向,邊上幾個獸人緊緊跟隨。
銀色狼身在焦黑的土地上格外顯眼,沈懷瑾眼瞧著他們如利箭般沖開兇獸包圍圈,與大森部落的幸存者里應外合,奮力拼殺。
也正是如此,引走了城外剩余的零星兇獸,讓城樓上的人松出一口氣。
沈懷瑾囑咐道:雨,下去讓人整理紗布藥材,做好消毒工作,準備接應。他自己卻駐守原地,巋然不動。
風雪越發得大了,雨再上城樓之時,沈懷瑾雙肩已落下了一層雪,他剛想出聲,勸沈懷瑾休息一番,就見對方抬起弩,被凍得青白的手指扣動了扳機。
嗖
一頭妄圖沿著尸山爬上城樓的兇獸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叫,便被□□的沖力送倒,翻騰著尸體滾了下去。
沈懷瑾的眼神一凜。
獸人們回來了。
距離已近到沈懷瑾能看清每個人的境況,見銀狼身上沒有肉眼可見的大創口,他才稍微放了心,轉而向大森部落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