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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圓子
清晨的陽光不燥, 吹皺了稻田里的薄水,吹得沈懷瑾渾身暢快、怡然自得。
前兩日與部落其他人提到了紙幣一事, 他就在考慮怎樣做出合適的紙幣來,并且還能達到一定的防衛功能。
初步的打算是利用植物汁液將普通的紙染成青色,再設計并篆刻出能夠表示金額的印章和代表他自己的印章,最后在青紙上分別蓋上。
這種防偽手法比沈懷瑾所熟知的還差得遠,但就現下而言,還是能應付得了的。
正當他著手雕刻陶制印章時,安急急忙忙地從溪對岸趕了過來,臉上帶著些焦慮神色,語速極快,瑾, 你快去看看,稻田里的秧苗全黃了!
沈懷瑾被安的嗓門嚇得一顫,還以為是出了什么大事,聽清他說的話后才無奈地搖頭淺笑,解釋道:安,秧苗移栽到稻田里以后確實會黃上一陣子的,過幾日就會返青, 你們不用多擔心。
他瞧了安一眼,眼神里滿是無可奈何,我上個水季種稻子的時候你不是偶爾還來溜達的嗎,怎么連這事兒都忘了?
???安一臉懵然地摸摸自己的后腦勺,努力回想了好一會兒, 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對啊,我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剛剛其他亞獸來找我,說是一覺醒來秧苗全黃了,可把我嚇了一跳,沒有多想就急匆匆地來找你了。
沈懷瑾了然地點點頭,可以理解,我頭回種稻子的時候心里也揪得緊緊的,就怕出什么壞事情。不過秧苗很快就會返青的,這你們可以放心。
他放下手中才雕了個開頭的印章,站起身眺望對岸的稻田,現在重要的是趕在秧苗抽穗之前做幾個稻草人插在田里,防止有鳥雀會來啄食秧苗將要結出的穗子。
這我知道。安嘿嘿一笑,清秀的臉上露出自豪神色,看著稚氣十足,半點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就是你插在自己地里的那些吧?
嗯。沈懷瑾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語氣也很輕快,你就先從我的地里拔一根去好了,和大家再照著一些插在田里,也就起個預防的作用,反正山谷里的鳥雀也不多。
行!安利落地應了,興沖沖地跑到田埂上,探著身子拔下一個稻草人,扛起就走,瑾,那我先過去了。
沈懷瑾朝他招招手,目送他過了溪對岸后,心里也沒心思繼續雕刻印章,只好將它暫時收了起來,起身去挑竹子。
既然要發行紙幣,第一步勢必是造出與眾不同的青紙出來。
沈懷瑾將囤著的老竹破成竹條,按照之前老方法那般,將它們全數浸泡在石灰水中,加速殺青過程。
這回不僅是要造青紙,平常的書寫用紙和衛生用紙也都需要補充,因此他滿滿地堆了兩池子的竹條。
造紙是一個相對比較漫長的過程,需要經歷殺青、蒸竹、舂竹、蕩料入簾、覆簾壓紙、烘紙這幾個步驟,中間蒸竹子的時候還得注意看著火,都比較麻煩。如果可以,沈懷瑾希望一次性能做夠量。
忙碌之中忘了時間,等他將兩池竹子都浸上以后,天色將晚,厲也和建城墻的大部隊一起走了回來。
隨著建設的進行,兩座城墻合攏在望,大家能真切地看到這一變化,因此最近很是振奮,臉上少見疲態,走路的樣子看著也很是輕快。
厲跟大家走在一起,臉上原本是不茍言笑的表情,只是當長身而立的男人轉身朝自己望來時,便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腳下的步伐也快了幾分,希望能盡快走到對方身邊。
只可惜沈懷瑾毫不留情地伸出手指抵住了試圖給自己一個熊抱的銀發獸人,臭。他言簡意賅道。
啊。厲張了張嘴,逆著夕陽暖光的他明明臉上沒有過多表情,偏能讓沈懷瑾察覺到一絲委屈意味,你今天也流汗了啊
可惜沈懷瑾不吃他這一套,聳聳肩道:所以趕緊一起洗洗去,晚上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自己。
也沒有很臭吧。厲嘟囔著,和沈懷瑾一起慢悠悠地走向他們的小屋。
夕陽西下,將他們攜手的身影拉得很長。影子在地上追逐著,逐漸又重疊在了一切,看起來親密無間。
沈懷瑾先用的洗漱間。換上干凈的衣服后,渾身清冽水汽地出了屋子,在殘余的暖陽中擦拭著自己的頭發。
沁涼的水珠灑落在泥地,濺出對稱的深色痕跡,像湖面綻放的朵朵荷葉。
荷葉沈懷瑾呢喃著,想到了濕地的湖心未曾踏足,而那處還有不盡數的蓮子與蓮藕待人開發。
正當他考慮何時能去濕地看看蓮花,順便估摸如何采蓮子、摘蓮藕的時候,一手從后方而至的大手打斷了他的思緒。
厲接過布巾,動作輕柔地擦拭著沈懷瑾的濕潤長發,耐心地一點點梳理開來。
沈懷瑾像一個大型的人偶被擺弄著,禁不住側過頭去張望后方的厲。
只見對方的一頭銀發同樣濕漉漉地貼著腦袋,卻絲毫沒有引起主人的注意。厲全部的心思都在他身上,為他擦拭頭發的表情認真,一副很乖的模樣,半點沒有在其它獸人面前的威嚴與自持。
沈懷瑾將頭偏了回去,被擋在布巾后的唇角微微勾起。
將他一頭長發擦至八九分干燥的時候,厲才分了些心思給自己。他也僅僅是拿著用過的布巾,隨意地在頭上搓揉了幾下,緊接著將凌亂的銀發全數撥至腦后,露出了侵略意味十足的眉眼。
只是一說話,那種森冷的氣質便一掃殆盡,瑾,你剛剛說要做什么好吃的來著?
白天忙了這么久,又被厲用輕柔的動作搓揉了這么久的腦袋,沈懷瑾早已有些困意,他打了個哈欠,勉強打起精神來,之前釀的那些酒液喝掉了不少,剩下的酒糟香味十足,其實也是好東西,我打算今天用它來煮個糯米團子嘗嘗,應該是不錯的甜品。
怎么看著這么困?厲好笑地抵了抵他的肩膀,拿高挺的鼻子去蹭他白皙的側臉,部落新生的崽子都沒你這么愛睡覺。
他的語氣中滿是揶揄,心中卻滿是歡喜,覺得眼前的沈懷瑾雖說是個成年男人的模樣,卻怎樣看都讓他忍不住地想要捏捏揉揉。
看到他這副蕩漾的模樣,沈懷瑾怎么可能還不懂他內心所想,于是玩笑般踢了他一腳,不許再給我黏黏糊糊的,趕緊去燉個湯,再蒸個蛋羹、紅薯的。今天都累了,我們分頭行動,這樣就能早點吃完早點休息。
厲對于這些事情也算是駕輕就熟,聞言即可便生火,開始造飯。
沈懷瑾哼著歌,從屋中取了些潔白細膩的糯米粉出來,倒入盆中后又拿分批倒入溫水,邊倒邊攪拌。
在重復的揉捏中,面團終于變得光滑而不粘手,盆中的粉一干二凈。
沈懷瑾另取了一個大圓盤,往上撒了些干糯米粉以免到時候放上去的圓子相互粘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