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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熱反應(yīng)結(jié)束后,沈懷瑾用樹枝攪了攪,沒有什么硬塊留下,看來以這個窯的溫度來說,一夜的時間既不會過燒也沒有欠燒,剛剛好。
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這個東西看起來有點危險。
沈懷瑾表示贊同,燒過的石灰石就變成了生石灰,一碰上水就會放出很多熱來,所以沾上了千萬別用水洗。這碗白水也有腐蝕性,不要隨便亂碰。
厲點點頭,幸虧他們住在溪對岸,平時不會有崽子隨便過來玩,不然誤傷就不好了。
剩下的生石灰被放到了陰涼干燥的儲藏屋放好,沈懷瑾現(xiàn)在首先要把竹席編出來,不然晚上睡覺的時候真是難熬。
沈懷瑾編竹席也是新手,他找來厲和他一起跟著資料學(xué)。看著對方因為不認(rèn)識字只能皺著眉頭看圖示的樣子,沈懷瑾考慮起了其他事。
他現(xiàn)在雖然沒時間教部落里成員文字,但厲與他朝夕相處,本身也很聰明,現(xiàn)在逐漸教些簡單的文字倒也可行。
厲,你想學(xué)文字嗎?沈懷瑾問道。
厲一邊用藤條跟著模仿圖片上的編法,一邊應(yīng)聲道:當(dāng)然想,不過會不會累到你。他們現(xiàn)在只有晚上才會得閑,他雖然很想學(xué)文字,但怕打擾到沈懷瑾的睡眠時間。
不會。沈懷瑾搖搖頭,我們白天用碎片的時間學(xué),一天學(xué)幾個,時間久了認(rèn)識的字就多了。
兩人商量好了就開始劈竹條,竹片太厚,竹條才能用來編制。
劈竹條是編竹席最難的一道工序,劈出又薄又不至于斷裂的竹片不僅需要耐心,還需要技巧。兩人第一次編出來的凹凸感太強,不適合躺,沈懷瑾也不嫌棄,總歸還能當(dāng)竹排曬東西用。
失敗以后,他們吸取了教訓(xùn),為了讓席子更滑更舒坦,每根竹子只劈取竹子最外面的兩層,不過這樣編織一床席子,最少也需要幾十棵竹子。于是在沈懷瑾編竹席的同時,厲還得不停地補充材料,流程于是又慢了許多。
編出的第一張能用的竹席,他們沒有自用。修最近一直臥床,沈懷瑾怕屋子里潮濕悶熱,修的皮膚會悶出毛病來。第一張竹席于是送去了修的屋子。
沈懷瑾進屋時,修正坐在木床上低聲禱告,苗在一旁候著。
沈懷瑾道,修,這是我和厲用新找到的竹子編的竹子,你放到床上,躺著的時候會舒服透氣很多。說完,沈懷瑾和苗一齊把竹席給修攤上了,大小正合適。
修向苗揚了揚手,示意他先退下。等苗出了門后,修拉著沈懷瑾在床上坐下。
修出聲時,沈懷瑾才發(fā)現(xiàn)對方的嗓音已經(jīng)沙啞蒼老到他幾乎感到陌生的程度了。
瑾,我聽說你挖了些石頭在燒,說是有什么用處?
沈懷瑾點點頭,燒的是石灰石,燒出來的石灰和其它一些東西混合后可以做出更好的水泥,建的城墻就很穩(wěn)固了。
修欣慰地點頭,之前的水泥我也看過了,確實很好,建出來的城墻我相信一定能抵御住獸潮的。
我聽含說兩顆圣獸果現(xiàn)在長得越來越好,今年衰季一定能成熟。
他的聲音里滿是欣慰,自顧自道:陽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時不時為難你吧,現(xiàn)在部落里的人應(yīng)該都挺信任你的。
沒有等沈懷瑾的回應(yīng),修只是接著問道:你和厲已經(jīng)在一起了吧,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正式結(jié)成伴侶?
沈懷瑾從修的喋喋不休中察覺到了什么,他抿緊嘴唇,點點頭,道:在一起了,找個合適的機會就舉行儀式。修,你
修笑著打斷了沈懷瑾的話,他將自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獸牙項鏈摘了下來,最后摩挲了一把,放到了沈懷瑾的手中,送給你了。
當(dāng)初在莽獸叢林,這頭野獸襲擊了我,是露替我擋了一把。露是當(dāng)時大河部落的巫徒,也有唯一一個能力足以擔(dān)任大巫的亞獸,他死在了這頭野獸嘴下。
這頭野獸被殺死后,我取下了它的獸牙,佩戴了百年,就是為了不讓自己忘記對露的承諾,帶著大河部落好好活下去。
但這么多個日落月升以來,我一直在想,如果當(dāng)初活下來的是露,部落也不至于
沈懷瑾握緊了他的手,修,大河部落的困境不是你造成的,就算是露,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你好。露當(dāng)年救你,是真情實意,而你也用一百年的付出回報了他的恩情。
修如釋重負(fù)般笑了笑,能把大河部落交到瑾的手上,我也就安心了。
沈懷瑾回了溪對岸繼續(xù)編竹席,厲見他沉默,在他身邊坐下,低聲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沈懷瑾定了定神,勉強笑了笑,覺得生命很脆弱,或許下一秒就會消失。
修的身體更不好了吧。厲嘆了口氣,前兩日我去看他的時候,他就沒力氣起身了。
沈懷瑾摟緊了厲的腰,在拂面的春風(fēng)里汲取對方身上的熱度,所以我們要珍惜每時每刻才好。
忙碌的生活禁不住煩亂思緒,愁緒很快隨著春風(fēng)拂過,余下心底漣漪。
兩人有了成功經(jīng)驗,沒過多久就編出了一床新竹席。他們修了邊邊角角,往拼出來的木床上一鋪,大小正合適。
晚上終于能躺上涼快透氣的竹席了,沈懷瑾喟嘆一聲。不過他沒打算這么早就睡,反而拿出了下午用多余的竹子編的方方正正的竹篾,里面倒?jié)M了溪里挖來的細(xì)沙,差不多也能充當(dāng)一個寫字板。
沈懷瑾興奮地招呼厲,快來,我們從今天開始學(xué)文字吧。
沈懷瑾把著厲的手,用削直的樹枝當(dāng)筆,教他正確的握筆姿勢,不過以鋼筆字的姿勢在沙盤上寫字確實不方便,沈懷瑾只好先從筆畫教起。
屋內(nèi)早不用壁爐了,沈懷瑾做了個竹燈,和手機光一起照明用。
先寫你的名字吧。沈懷瑾一筆一劃,認(rèn)認(rèn)真真地在沙盤上寫下了一個厲字,然后讓對方臨摹。
厲字并不復(fù)雜,對方臨摹了幾遍就寫得有模有樣了,原來這就是文字,感覺也不難,但寫出來會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沈懷瑾笑得意味深長,心想才學(xué)一個字能感覺到什么,遲早讓你明白漢字的博大精深。
今天還想什么想學(xué)的嗎?
想學(xué)會寫你的名字。厲一字一頓道,沈、懷、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