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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來,看來他想過上勉強說得過去的舒坦日子,還得辛苦好久。
第二天,沈懷瑾查看了第一批陶器的防水情況,都還可以,至少平常使用是完全足夠了。
由于目前部落還沒分食,沈懷瑾自己拿著這些碗碟也沒什么用處。索性將陶碗送到了大巫那邊,讓修平常處理草藥時使用,又送了一個杯子給厲作為勞動報酬,自己留下大陶罐方便他日后取水,剩下的則全送給了部落,用作平時大家吃飯用。
這批陶器一拿出來,整個部落都沸騰了,連一貫相信他本事的安都是一副瞠目結舌的樣子。
大家這才知道為什么沈懷瑾這么利索地提出要和陽打賭,原來他懂得如何制作陶器!
要知道,在東大陸,制作陶器的技術只被北方石火原的幾個部落掌握。往常集市上,多的是部落愿意用大量的獸皮、獸骨甚至鹽來換取陶器。陶器和鹽,在集市上是需要用最多的東西來交換的。
沈懷瑾能做出陶器來,大河部落就能在這個炎季的集中換回大量鹽和其他有用的東西,自然稱得上富庶強大了。
怪不得大巫和首領都這么看重沈懷瑾,原來他真有這么多的點子!
面對大家的吃驚,沈懷瑾笑了笑,謙虛道:做陶器還是需要一點技巧和時間的,但如果能為部落換回其他有用的東西,苦一點累一點也就值得了。
他又朝著陽道:陽,這次是我賭贏了吧。
陽死死咬著牙,他心里恨恨地想怎么什么好事都讓瑾攤上了,麻草藤隨便一編就成個筐子,隨便找找都能找到食物和草藥,如今燒點泥巴還燒成了陶器。
部落的獸人和亞獸們都看著他,他不好發作,冷哼了聲,道:算你贏就算你贏,你覺得自己有本事當巫徒那你就去當,我不反對。
沈懷瑾挑了挑眉,根本不在乎他的死鴨子嘴硬,總歸立威的效果成了,部落其他人已經認可了他,多陽一個少陽一個又有什么區別。
接下來幾天,正式成為巫徒的沈懷瑾又養成了每天去修那兒打卡的習慣,不過這次不再是學習獸人語,而是學習部落大巫需要的知識。
但說到底,修在成為大巫之前也不過是個成年沒多久的巫助罷了,不會調制圣水,也沒有祭祀能力溝通獸神,研制草藥方面沈懷瑾自己就精通,確實沒什么可以教的。
修于是著重為他講解了東大陸的地理分布和大河部落的歷史。
東大陸大致分為五個區域,分別是中部的莽獸叢林,東部的狂風原,南部的天河原,西部的臨山原和北部的石火原。
大河部落原本定居在狂風原的一條大河邊上,獵物豐富,附近還有鹽湖,大河部落富庶而強大,是狂風原的第一大部落。
然而東大陸每百年都會爆發一次獸潮,彼時莽獸叢林中心最兇殘狂暴的野獸傾巢而出,隨機襲擊一個或兩個原。
上次獸潮提前爆發,而部落忽視了大災來臨前的預警,直到獸群傾巢而出,毫無準備的大河部落被襲擊得七零八落,剩下的成員鋌而走險,逆著獸潮方向,穿過莽獸叢林,遷徙到了西邊的臨山原上定居。
只是路途遙遠艱辛,獸潮中的幸存者也在途中陸續死去,走到臨山原時只剩下了最強大的首領、當時還是個巫徒的修、零星的幾個成年獸人以及一些被父親以死亡作為代價換來生路的未成年崽子們。
修自此成為了大巫,種下了逃亡時匆忙挖下的一棵圣獸樹,只可惜修的祭祀天賦不高,從小只被當作巫助培養,只會些巫醫與簡單的祈禱,而調制圣水只有巫徒可以學,因此那一棵瘦小圣獸樹雖被種活了,卻呈現衰敗景象,二十個炎寒不曾結果,之后也是結果平平。
本就窮途末路的大河遭遇了人口危機?;謴土私话倌?,如今部落才有了一百出頭的人口。
而且由于圣獸果品質不高,一百年來大河部落都沒有成功出孕育出一個具有祭祀天賦的亞獸,因此大巫身邊并沒有巫徒,只有兩個巫助做輔助。
修與其說是在講解,其實是在傾訴這些年的悲痛與自責,和他共享這段歷史的獸人和亞獸們身體多有損傷,大部分已經接連死去,留他懷抱著這段關于血與淚的記憶,在無盡的痛苦中,靜默地等待著一個能代替他帶著大河部落走下去的可能。
沈懷瑾終于明白大巫為何能如此孤注一擲。
他活在黑暗中,太久也太累了,以至于看到一點光亮,就能奮不顧身去追。
第21章 、承認
沈懷瑾聽了大河部落的遭遇,雖不能感同身受,卻也為之難過。他能做的也不多,也只能盡力改善自己和部落的生活條件罷了。
接下來幾天,他又燒了兩批陶器。有了經驗以后,他已經不滿足于燒些簡單的碗和盤,而是捏了些帶蓋的炊具和收納用的小罐子,還嘗試捏了兩個可以水封的泡菜罐子,沒想到真給他做成了。
這兩批都是對自己有用的陶器,沈懷瑾并不打算開口送給部落,要是有人需要的話,可以拿東西來換。
燒了三批共得了二十多件大大小小的陶器,沈懷瑾決定先將燒陶的事歇兩天,他得編個草鞋。
他的叢林戰靴這幾天又碰泥又碰水,臟得不成樣子,偏偏來到獸人世界后,手機、匕首都能時間靜止,衣鞋卻會漸漸損耗。作為和現代社會的一個聯系,沈懷瑾不舍得這么糟蹋自己的鞋。
U盤里編織類的資料還挺多的,沈懷瑾照例在晚上學習,第二天起來開始做草鞋。
編鞋看起來復雜,上手了其實也簡單。
沈懷瑾用干草莖編了一雙草鞋,又用麻草藤編了一雙藤鞋。前者柔軟貼腳,適合走在平整的地上,比如部落內;后者硬挺護腳,適合外出穿,防止被石頭或鋒利的植物劃傷腳底。沈懷瑾畢竟不是光腳走到大的土著人。
正當沈懷瑾試著草鞋時,一個眼生的亞獸背著藤筐靠近了他。
你是誰?找我有事嗎?沈懷瑾愣了一下,禮貌地問道。
那亞獸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道:瑾,我叫容。你之前說需要特殊的植物,我找來了一些,你看看有沒有用。
沈懷瑾這才想起來前段時間他做出骨刀,當時就提出部落成員可以找一些能吃但口感奇怪或者沒敢嘗試過的植物,如果他認為有用的話,就可以換給對方一把骨刀。
事后大家興致確實很高,但找來的植物都不能用,漸漸地也就沒人來了。后來沈懷瑾又忙著建窯燒陶器的,也就把這事忘了。
沈懷瑾其實已不太抱希望,但如今送都送來了,不好拒絕,便請他卸下藤筐。不過沈懷瑾往筐中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藤筐里堆放著不少植株,沈懷瑾一眼就看到了最上層的幾把小蔥,再往下翻,還看到了三顆蒜頭。
沈懷瑾大喜過望,容,謝謝你!你帶來的植物中有兩樣正是我非常需要的。我愿意交換給你兩把骨刀,你不喜歡的話,一把骨刀也可以換成一個小的陶器,兩把骨刀可以換一個大的陶器。
容聽到自己這幾天找來的植物中有沈懷瑾需要的,也很高興,幾乎就要答應下來,不過他很快又搖了搖頭,道:瑾,我不需要骨刀和陶器,我只希望你能收下我的亞子,雨。
沈懷瑾微微蹙眉,問道:容,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個巫徒,沒資格替大巫招收其他巫徒或者巫助。
察覺到了沈懷瑾的不悅,容立即解釋道:我并非請求大人收雨為巫,只希望他能跟著大人幫忙做些事。雨從小沒了阿父,我擔心他成年后會受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