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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牧緊張地撫摸著男人手上的傷痕:怎么回事?你又去打拳了?還傷得這么嚴重?!
季平迅速抽回手,表情憨厚:老板說有場比賽非我不可,他是我老東家,我不好意思拒絕。
曲牧瞪了季平一眼。
周升平屏住呼吸,他知道這一眼曲牧要演出多少層次,這一眼,必須是憤怒中帶著擔憂,但擔憂里,還有蘊著一絲悲哀。
因為蘭芝是悲天憫人的孩子,他善良到極致,才能影響黑暗中的儒文奔向光明。
季平把手覆在曲牧的手上,這一段兩人都沒出聲,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對方,曲牧的眼睛如星夜里的湖水一樣澄凈,他翕動嘴唇,問出了心底的聲音:蘭芝,如果我再次回到拳場,你會失望嗎?
曲牧關心的表情立刻展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他握住季平的手,輕聲卻又堅定地說:儒文,我從沒對你失望過。
咔!
周升平放聲喊道,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曲牧面前,盯著曲牧慢吞吞從季平身上起來,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動:太好了!繼續保持,我們換一個鏡頭來。
曲牧剛爬起來,還以為自己成功一條過,卻沒想到周升平的一句話,把他從天堂打到地上。
季平看他震驚的樣子,把小黃遞上的衣服給曲牧披上:再拍個兩條就差不多了,老周拍攝的習慣還是很利索的。
但就算周升平的手腳再利索,換角度,拍特寫,也從下午拍到了晚上,而且曲牧的戲份拍完了,季平這個主人公卻沒有結束,接下來是季平和拳場老板對峙的戲份,段林語也早早換好衣服等著上場。
盒飯的香味飄到曲牧鼻尖,他連妝發也沒卸,就跑到劇務那里領了兩份盒飯,然后直直跑到季平的化妝間:季平!
季平臉上的妝要重新畫,費時又費力,正坐在椅子上任化妝師揉捏,關洛也坐在一旁,見到曲牧進來,竟然微微一愣,才把視線重新投向手機。
你在化妝啊,不先吃飯嗎?曲牧捧著盒飯,今天是熏鴨飯,鴨肉滋滋的油香飄到曲牧鼻尖,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曲老師你先吃飯吧,季老師這邊還有一會兒呢。化妝師笑著看向曲牧,今天周導拍得順,聽說你的特寫拍了好幾條,可以期待成片咯。
曲牧難得被人夸,不好意思地撓頭,季平倒是在旁邊調侃他:你再夸他,他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
哼,你才是吧,教出我這么個小天才,是不是很得意呀?曲牧把盒飯放下,叉著腰笑看季平,
他這一逗趣,化妝師首先忍不住笑出聲,就連冷眼旁觀的關洛也不禁把視線投向曲牧,倒是季平,嘴角微微一抿,把飯盒推向曲牧:你先吃,等會兒我拍完戲回去再吃。
那時候哪有盒飯啊。曲牧皺著眉,眼睛滴溜溜地瞅著桌上的盒飯,靈機一動,那等你下工,我就去跟酒店借廚房,給你煮頓好的。
季平眉眼一挑,曲牧就知道他心思:就煮條魚,沒有主食,不會胖的。
弄點酸菜,想吃你做的酸菜魚。曲牧端著盒飯就要走,卻被季平一攏袖子,撓了一下手心。
二位關系可真好。
化妝師無心之言,曲牧卻驚得連連擺手:一般,我們關系就一般,只是為了感謝季平教我演戲而已。
呵。關洛冷不丁一笑。
你笑什么。曲牧端著盒飯走到關洛身邊,單獨把一個盒飯放到他身邊,吶,看你沒吃飯,就送你了。
關洛抬頭斜昵了曲牧一眼,這眼神里除了曾經的嫌棄,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驚訝。
曲牧也不管他心里是作何感想,就直接端著盒飯出去,走到群眾演員吃飯的地方,端起盒飯就吃,順便還跟群眾演員聊天,跟他們討論關于《如芝蘭》的片段劇情。
關洛從化妝間的小窗戶往外看,正好瞧見曲牧認真和群眾演員討論劇情,盯著自己眼前的那份尚有余溫的盒飯,默默取出一次性筷子。
你不是點外賣了嗎?原本屬于自己的飯落到關洛手上,季平本來還無所謂,但見關洛居然真的有滋有味地吃起來,不由得嘆氣。
你都有水煮魚吃了,還要跟我搶一份盒飯嗎?
第30章 (捉蟲)
下一場戲如約而至,曲牧坐在群眾演員休息的地方,雙手抱膝,靜靜觀看著拍攝,身邊的群眾演員認出他是蘭芝的扮演者,笑瞇瞇地跟他聊天。
曲老師怎么跟我們坐一起啊?
曲牧轉頭,笑著把吃好的盒飯收起來:這不是大家一起吃有氣氛嘛。
他的視線情不自禁地向季平轉去,沉浸在戲里的季平仿佛真的是在底下拳場待了多年的□□湖,揚唇皺眉間,都是滄桑風塵。
季老師的演技,還真是令人嘆為觀止。身邊的群演嘖嘖稱奇,小聲議論起季平的生平。
季平童星出道,演技精湛,這臉也是越長越俊秀,完全沒有其他童星年紀大后長殘或者身高跟不上的悲哀,加上他家世優渥,根本接觸不到娛樂圈那點臟事,一路上順風順水,更是與好友柳連平交好,憑借兩人合拍的一部文藝片,登上國內含金量最高的星光獎影帝寶座。
聽說《如芝蘭》是周導用來沖擊玉輪獎的,這道具美陳,都下了不少功夫啊。
玉輪獎,是僅次于國際大獎阿波羅獎的亞洲電影獎,也是每個導演和演員夢寐以求的獎項。曲牧記得,在書里,季平就是連續奪得星光獎、玉輪獎和阿波羅獎后,向女主角求了婚。
嗯?怎么感覺,哪里不對?
曲牧猛地站起來,指著正在拍攝的現場,顫抖著聲音道:這,這片是如芝蘭?!
曲老師,你都拍了這么久,才知道片名嗎?
不,不是,我就是確認一下。曲牧想起來了!書里的季平正是靠一部叫做《儒文》的片子獲得玉輪獎了,而那部片子,曾經改過名,原名就叫做《如芝蘭》!
曲牧的背浸滿了冷汗,他不由得想到,如果這部片子沒有像書里寫的一樣,刪去蘭芝的戲份改名,季平該不會就拿不到影帝了吧?!
他雙眼失神,無助地蹲下來,就連旁邊的群演看了,也驚覺不對勁:曲老師,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曲牧擺手婉拒了群演扶他的想法,趁著季平背對他的時候,閃身離開,踉踉蹌蹌地走向酒店大堂。
***
曲牧坐在大堂的沙發上奮力呼吸,關洛原本是在片場看季平演戲,但聽到群演在竊竊私語曲牧的情況,不知怎的,腦子一發熱就跟著曲牧走出去。
一杯水遞到曲牧面前,曲牧狐疑地瞪著眼前的關洛,又瞧了瞧玻璃杯里的水,努努嘴沒說話。
放心吧,沒下毒。關洛耷拉下臉,訕訕地說。
曲牧這才放心地接過玻璃杯,把水一飲而盡,然后表情痛苦:你是把北極的冰塊都放進去了嗎?
要喝不喝。關洛白了曲牧一眼。
曲牧坐在沙發上,和關洛面面相覷,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話:你有事嗎?
關洛看向曲牧,神情凝重,還沒開口,曲牧就多少猜到了他想說的:雖然你是季平的經紀人,但是沒理由限制他跟誰交朋友吧?
難道你覺得你真的可以成為季平的朋友?關洛的目光瞬間又開始嫌棄起曲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