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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毓道君門下的鐘云和趙潛淵等人卻惦記著自家的大師兄。鐘云身為二弟子,這時候不但要安慰眾師弟師妹,還要擔憂大師兄和師父。
他不知何時,大師兄竟然跟掌門座下的方師姐關系那么親厚了。
鐘云自小便跟著侯鏡箔,跟著侯鏡箔的日子,比跟著他親生父母的日子還要多。后來的弟子都是鐘云帶得多,算起來,他跟侯鏡箔才最是親厚。
他一邊幫著傅其凇護衛宗門陣法,一邊不時望望遠處的天邊。雨還沒有停下,他在心底期盼著遠處能早點出現一個白色的身影。
大師兄和師父最喜穿白衣了,宗門里數他們,連常服里都沒有其他顏色。
再不濟,回來的是宗門其他任何一位道君也好啊,至少能帶來些消息。
可就在他走神的時候,竟然真瞧見了遠處出現的人影,鐘云頓時精神一振,但仔細瞧了瞧,卻發現那身影是黑色的。
宗門里哪位道君的常服里還有黑色?
鐘云眼見著那身影落在了宗門外面,這個時候,宗門的大陣猛然顫動,一陣沖擊襲來,像是有一股難以抵擋的大力沖到了他的胸口上,讓鐘云連連往后退,最終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嘔出了一口血,用手肘撐著地,勉強支起身子,往外一看,卻見,一個身穿黑色斗篷,臉上戴著面具的人正立在外面,周圍的魔族停下了對九淵的進攻,激動地向這人行禮。
一時間,眾魔身子伏在地上,叩首齊呼:“恭迎魔主歸來——”
第146章 五洲魔氣
鐘云坐在地上, 掠過眾人,遙遙與那被叫做魔主的人對視。
他皺著眉,伸手擦掉唇邊的血跡, 目光死死盯著魔主。
魔主目光冷淡, 只是跟鐘云對視了一眼便移開了,抬腳從跪著魔族眾人的地方踏過。九淵眾人不知道眾魔的一聲“魔主”意味著什么, 只知道這人在魔族中的地位不低,實力也不弱,竟然能一招破開九淵的封印。
是以,眾弟子即便被摔在地上, 身上受了傷, 也都憤恨地望著魔主。
但那人絲毫不介意,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他們的樣子,目標明確往宗門中走去, 一個瞬移,便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傅其凇本來已經做好了殊死與這人對抗, 保護門派弟子的決心, 但見到這人一時間竟然一改魔族作風, 不取他們性命, 只是將其重傷, 心頭疑惑, 按兵不動。
那人進了宗門, 再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 身上竟然扛著一個昏睡的女子。
趙潛淵一眼便認出來,那人是崔寒櫻, 他面色忽變:“是小師妹!”
雖然現在師門的人因著之前的事, 對崔寒櫻都沒什么好感了, 但她到底是跟他們相處了兩年的小師妹。楚勻第一個站出來,撐著重傷的身子,站起來,伸劍攔住了魔主的去向。
無人敢吱聲的時候,卻不想是與崔寒櫻鬧翻后,與她最不對付的楚勻先出了頭。楚勻這樣大膽的反應,令許多弟子都暗自嘶了一聲。
因著腹部的劇痛,楚勻額上出了一層細汗,面對著這樣眨眼間便能取了她性命的魔主,眼神中卻是絕不退讓,她道:“把她放下來。”
楚勻這一出頭,趙潛淵也立即站了出來,跟她站在一起,道:“若是你想帶走小師妹,先從我們身上踏過。”
那魔主像是有急事,步履皆是匆匆,聞言卻是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楚勻。
楚勻也絲毫不示弱地回視過去,沒有一點兒要讓路的意思。就在眾人都提心吊膽的時候,鐘云站了起來,將楚勻拉到一邊,轉身對師門別的人淡淡道:“都讓開。”
侯鏡箔離開后,鐘云身為宗門的二弟子,在師弟師妹面前說的話極有分量。楚勻滿臉不甘想要掙扎,也被往日看起來和氣的二師兄制住。趙潛淵叫了一聲“師兄”,不愿挪開,鐘云也只是冷冷回望。
趙潛淵這才不情不愿退了一步,幾位弟子雖不解二師兄的做法,但也繃著臉,給魔主讓了一步。
那位魔主默默看了一眼鐘云,鐘云滿臉復雜望著他,嘴唇翕動,幾番想說些什么。
魔主垂下眸子,衣袂一甩,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過臨走前他留下了一句話,聲音嘶啞,道:“留些人將九淵眾人看管起來,其他人,立即撤退!”
眾魔族齊聲喊道:“是!”聲音簡直要撼動地面。
傅其凇滿眼不敢置信,前幾日這些魔族的架勢簡直是要將這個九淵攻破,把所有人都殺了。他們的主子來了,卻不取他們一人的性命。
魔主一走,鐘云便松開了楚勻的手。楚勻本來滿心惱恨,想要質問二師兄一番,師父臨走前交代他們要看護好師門的每一個人,就算眾人平日里不睦,但也絕沒有放棄小師妹的說法。
可當她看到鐘云面上的表情時,卻瞬間止住了話。
青年望著遠處那魔主離開的方向,眼睛已經泛紅,目光往下看,卻見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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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了墨淵深處隱藏的魔宮時,侯鏡箔便將扛在肩膀上的女子隨手甩給了等候多時的人。他本是清雋若謫仙的長相,往日翹起嘴角輕輕一笑,便能令許多女子魂縈夢繞。
眼下的他摘下了面具,整張臉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眉目沉著,垂下目光,頗有些壓迫感。
“你若是敢騙我,下場絕對比那些出了這餿主意的魔族們慘烈十倍。”
聽到這道聲音,侯鏡箔正盯著的女子想起了這位魔子剛入魔時,將那些來恭迎他的魔族統統虐殺的場景,身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本是嬌美的長相,卻因為臉上橫亙了一道長長的傷疤,顯得兇惡起來。兩年待在北洲惡劣的環境,過著顛沛的生活,早已經讓她嬌嫩的臉蛋變得粗糙。
蓮姿一開口,便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她的身子已經不太好了。
“魔主放心,上界帝姬幼時心脈先天不足,帝君便在她心上放上了至寶溫養心脈,若是將這寶物取出來,定然能將夫人救回來。”
說這話時,她心中都忍不住熱了起來。一想到崔寒櫻竟然落到了她的手里,蓮姿已經好幾晚都睡不著了。
五洲魔氣出現之前,她一直都待在北洲,她待的地方也出現了魔氣,引得跟她綁定了主仆契約的妖獸入了魔,才讓她有機會跟妖獸一起被魔族帶走了。
她當即明白這是一個翻身的機會。日日夜夜的苦難生活,已經磨滅掉了蓮姿對上界家族的忠心,反而在兩年中,不斷催長著她對崔寒櫻仇恨的種子。
她告訴魔族自己來自上界,能為魔族做事。本來魔族眾人并不信她,但舍不得那個入魔的強大妖獸,見她身上也沒有修為,便將她也放在了魔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