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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令顏輕哼幾聲,用力捏了她的臉頰幾下,等她告饒了才肯消停。
不過說了片刻的話,外面竟開始飄起了雪,冰涼的風夾雜著雪粒呼嘯著飛進來,一下子將人給堵在了屋子里。
一時間竟是出去不了了。
眾人便又不得不暫時歇了回去的心思,繼續坐在里頭閑聊著,隨著時間的推移,姿態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無論問著什么問題,十三娘都是落落大方的答了,聲音十分清脆婉轉。或許是因為在自己家里更安心的原因,比起上次見顧令顏時要說的更多些。
顧證聽說顧令顏今日也來了崔家,天上又下著雪,便正好過來接她回去。她一走,崔芹便讓婢女去取了傘來,和十三娘一塊,親自將一行人送了出去。
回去時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際,顧令顏沒有騎馬,而是裹著已經在熏籠上烤干的厚披風,同顧證一塊坐在車里,好奇地問:“阿兄,你今日怎么出來了?我都沒聽阿娘說過,早知道你也要來崔府,我直接讓你帶我來就好了。”
今日一起過來的那一批人,有她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她一向不喜歡跟這么多人一塊兒出門玩。
顧證輕唔了一聲,聳了聳肩:“阿耶讓我別成天在家閑著沒事做,多去找崔大將軍請教請教槍法和兵書,再去找陸世叔問問時務策。”
“可是你的……”顧令顏下意識看向了他的腿,想說腿都這個樣子了,還怎么請教槍法?轉眼間又明白過來,哪里是想讓他去請教什么槍法,分明就是幫他找個由頭,讓他過去見見十三娘。
顧令顏看了他一眼,試探著問道:“那……你去請教槍法了么?”
“去了啊。”顧證理所當然的說,“只不過崔大將軍不在,我就去找崔少陽稍微比劃了下,還是崔家教武場又大又寬敞,真舒服。等我有錢了,我遲早要把我的院子改成教武場。”
顧令顏身子向后仰了仰,但這輛車本就不怎么寬敞,又坐了兩個人,她向后一仰就靠到了車壁上:“除了這個呢?”
顧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暗沉,不解地問:“我是去討教槍法的,崔大將軍都不在,還能有什么啊?”
他這副理所應當、絲毫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模樣,讓顧令顏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極為難受。
自個在心里緩了好一會后,顧令顏忍不住問:“你難道沒覺得,自己是不是漏了點什么。”
倆人大眼瞪小眼許久,顧證愣是沒想出來自己有什么遺漏。顧令顏強忍著跳起來揍他的沖動,干脆懶得理他,也沒提醒他,打算讓他自個悟去。
就他這樣子,今日都能被十三娘誤以為是瘸了腿,改明兒被人家以為是傻子也不奇怪。
回到家中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倆人一下了車便徑直去了正院,此刻早已是燈火通明,正好在傳晚膳。
見到二人回來了,杜夫人和李韶也試探著問了顧證幾句,無一例外差點被他氣得仰倒。李韶整張臉都綠了,虧她先前還應承了王氏多讓顧證上門探望、帶著十三娘出門玩。
結果他都去了崔府,竟是都沒想到去看人家一眼。
顧令顏在一旁撇了撇嘴,隨后低下頭用羹湯,一口熱乎乎的湯下肚后,身上所有的寒氣都被驅散走了,等將那小半碗湯喝完后,她才開始緩緩用著自個案幾上的菜肴。
顧家人用飯都很安靜,講究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除去偶爾出現的碗筷碰撞聲,一頓飯用得很是安靜。
等到飯畢,用過茶水點心,眾人紛紛起身告辭離去后,杜夫人方才嘆道:“三郎這孩子,莫不是個傻子吧!”
李韶也有些頭疼:“他阿耶讓他去崔府找崔大將軍請教槍法,他竟然就真……怎么能蠢成這樣。”
杜夫人揉了揉眉心,無奈道:“他往常從未關注過這些事,也怪我們只是暗示了幾句,沒跟他說清楚。罷了,下次還是得掰碎了跟他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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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拂著軒窗,還有幾日就快要到年關了,天氣愈發的寒涼。
本該是將軒窗給牢牢關緊,以防寒風透進來傷了身子的,但顧令顏洗過澡后,卻是披散著一頭半干的如漆長發,坐在屋子里吹著冷風。
傅母進來勸過一次:“三娘洗過頭可莫要吹冷風,要是著涼了頭疼,那可不是好玩的!”
顧令顏沒當回事的胡亂應了,卻沒讓傅母把窗戶關上,還是斜靠著憑幾,輕輕揉按了下眉心。
后來她的腦海里一團混亂,只依稀記得當時徐晏在她耳旁絮絮叨叨說著話,可到了后面,卻聽不清他究竟在說些什么,也不記得自己回了他一些什么。
軒窗邊上放著一個小盒子,那不是她屋里的東西,她清楚是誰送來的,但懶得去看。
一只手搭在軟榻旁邊,漫不經心的輕輕敲著,眸光望著窗外枯樹,抿緊了唇。心中閃過了幾許復雜的情緒后,她緩緩眨了幾下眼睛,神色飄忽起來。
她和徐晏之間,或許糾纏得也太久了些。
以至于她現在都說不清到底該快刀斬亂麻,還是如他所愿的,繼續糾纏下去。
等到頭發干得差不多,準備要入睡的時候,她才磨磨蹭蹭的走到窗邊去,在鎖扣上輕輕按動一下,“啪嗒”一聲響起,盒子被打開。
里頭躺著一卷畫,一根樓閣仙人桃木簪子,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要等上元那日接她一塊去西市賞燈。顧令顏微微蹙了下眉頭,有些想不起來自己有答應過他,要一塊賞燈的事兒。
暫且將紙條放下后,她慢吞吞的展開了那幅畫,是一幅小像。一個著葡萄紋淺粉衫子、藕荷色泥金長裙的少女立在池邊一株枇杷樹下,抬眸眺望著遠處。
無數枇杷花簌簌落下,鋪滿了她的肩頭和那雪地,到處都是潔白的花瓣、鵝黃的花蕊,為整幅畫平添一抹艷色。
桃木可辟邪,又是雕琢成十分精細的樣式,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只見簪子的背面刻著幾個字,對著燭火一瞧,字跡清晰可見:于河西贈令顏生辰禮。
第119章 我私庫的鑰匙
今年的除夕和正旦同往年沒什么區別, 街上行人和長安城里的尋常百姓,還是如同往常一樣熱熱鬧鬧置辦著年貨和節禮。
家家戶戶都重新灑掃和裝點過,里外都布置了一番, 瞧起來頗有些煥然一新之感。有的人家甚至還重新涂了墻、更換過破損的瓦片,里里外外整修一番后,精致得仿若新屋。
在眾臣心懷忐忑的各種猜測時, 今年的元日宴還是如期舉行了,這一兩月一直深居簡出的皇帝也出了紫宸殿, 到含元殿中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