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小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北風從池面上拂過來,周遭的枝葉一片晃動,從老松上砸了一大塊雪下來。啪嗒一聲,從地上濺起碎雪而后又落下。
不遠處的池邊枇杷樹開了滿枝的花,牙白色的枇杷花落在樹梢,鵝黃色的花蕊點綴其中,一樹的麗色。
然而萬千繁花,也抵擋不住樹下立著的一道窈窕如楊柳的身姿,手里捧著個小暖爐,遠眺著池對岸的景色。
她的側臉帶著些微的紅暈,當是穿得多了,手里的暖爐又熱乎,以至于整個人都被熏得暖融融的。臉頰上的那一抹酡色,比胭脂更漂亮。
徐晏的眸子里帶了三分笑意,他俯身拾了一塊剛剛從松樹上掉下來的雪,將其緊緊握著,手心被懂得一片通紅和僵硬。他闊步往池邊而去,衣袍在獵獵北風下翻飛,革靴濺起的雪紛紛揚揚,腳步輕快而又張揚。
察覺到身邊有人過來了,顧令顏偏頭看了一眼,而后一言不發的別開了頭,繼續看著面前的池子,想著回去能將這景色給畫下來。
徐晏走到她身邊后,驀地松開手,輕輕往旁邊一擲,那一塊雪“啪”的一聲,從他手中落在了她絳色的披風上。
“徐晏!”顧令顏將那一坨雪從披風上抖掉,這件披風可是上個月剛做的,她都還沒穿幾次。想到這,她更是不滿的瞪起了面前那人,“你做什么呢?還拿雪扔我?”
徐晏輕應了一聲,一張俊美沉穩的臉上神色自若,他身形高大,僅僅是站在她面前便給人一種壓迫感。這段時日他又是大權在握,身上更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然而他此時卻收斂了身上的所有的穩重和矜貴氣息。只凝望著她如畫的眉眼,認真道:“打雪仗。”
第113章 你別嫌我煩
深冬的陽光照在身上, 不像夏日的陽光那般熾熱,而是一片溫暖和煦。站在這一片枇杷樹蔭下,既能曬到太陽, 又不至于因天氣太熱而不舒服。
柔和的日光透過枝葉落下來,在他臉上顯現出一片斑駁的痕跡,原本俊美無儔的面龐, 平添了幾分暖意。
他正一本正經地說自己是在打雪仗。
眼前光影忽明忽暗,一陣恍惚過后, 顧令顏問他:“你剛才說的什么?”
“打雪仗。”他又回了她一句。
再次聽到這個詞, 顧令顏仍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是他能干得出來的事?她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徐晏, 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又看了眼自己被洇濕了一小塊、而后顏色加深了的披風, 眼中閃過了一絲茫然之色。
打雪仗?他?
即便被她問了數遍,也回答了數遍, 徐晏卻沒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態度,只是站在那溫聲回道:“打雪仗。”
他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臉上神情端肅深沉,身姿挺拔, 微垂著眼眸看向她。一雙手放在身側, 掌心被剛才的一灘雪給凍得發紅。
說完剛才那句化后,他又沉悶了下來, 手指微蜷著,帶著幾分緊張的意味。
這回總算是聽清了。
“打雪仗?”面前光影晃動, 深吸了幾口氣后,顧令顏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她仰著頭頗為惱火的看著對面那人,叫道:“你多大了?那是小孩子才玩的!”
她俯下身從地上隨意抓了一團雪, 隨后猛地朝徐晏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悶響傳來,能夠聽出來這一下必定不輕,隨后他的衣擺上變多了一灘雪印。
她這一次使足了力道,用盡全身力氣砸過去的,同他先前僅僅是松開手、將雪團輕輕拋在她的披風一角,截然不同。
身上狠挨了一下,徐晏低下頭去看自己被雪砸過后的痕跡。
那是小孩子才玩的。
他幼時似乎也這么對她說過,百般嫌棄的看著她,而后說這是小孩子才喜歡玩的,他絕對不會玩。
他讓她別再拿這點小事去煩他了。
可現在是他在為了這點事而煩她。
徐晏張了張口,無措地低下頭,輕聲道:“我記得……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玩這個。”
他記得從前一到冬日,她便愛到處瘋跑著玩雪,有時是打雪仗,有時是堆雪人。她還曾將一個小雪人堆在東宮大門口,告訴他可以用來看門。
曾經嗤之以鼻的東西,如今夢寐以求,卻又求而不得。
“顏顏。”他低著頭輕聲喚她,聲音放得很柔軟,像是怕嚇著她了一般,“我想著你小時候喜歡,我從前又沒陪你玩過,所以剛才才……”
徐晏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神色,壓低了聲音:“你別生氣。”
一陣風吹過,滿樹的枇杷花簌簌往下落。
精白的花瓣落在雪地里,中間幾簇鵝黃泛著淺綠的花蕊格外顯眼。枇杷花本就是初冬綻開的,太液池邊的這幾樹枇杷花能留到隆冬才開,本就屬稀奇。
今日被這陣子冷風一吹,更是所剩無幾了,恐怕不多時便要盡數凋謝。
顧令顏看了他片刻,忽而一言不發的俯下身子,又拾了一團雪捏在手心里,而后砸在他身上:“打雪仗?”
徐晏一動不動的在那站著,即便被那雪團猛地砸過來也不躲開,只微微睜大了眼看著她,而后垂首將那塊雪給拂落。
“顏顏。”徐晏低聲喚她,聲音里帶了些低落,試圖想給自己辯解一二,“我沒有這么用力的。”
他哪里舍得用力去扔她,只不過是將手松開,任憑雪團落在她的披風上。
但顧令顏卻懶得理他,直接又是一團雪砸在了他身上。
“打雪仗?”她又咬著牙說了一句,而后問他,“你是三歲小孩嗎,徐晏?”
虧他想得出來,她竟不知道他何時竟這么幼稚了。
徐晏想要說話,但顧令顏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團又一團的雪朝著他迎面砸過去,劈頭蓋臉的砸了滿身,青色的圓領袍沾染了一片白色,將他整個人都給砸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