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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兒都不在意,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了。
風更大了些,思緒漸漸回籠,徐晏蹙著眉,想起他似乎不記得那時是怎么答的顧令顏。但卻記得,他未曾陪她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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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最后幾筆畫完后,顧令顏讓人將畫給收起來,自個起身往正院去。
路上碰著了顧容華,扯著她嘰嘰喳喳地說:“阿姊你剛才去哪了呀?我還想說,你晚上要不要玩陸博呢。”
“剛才去了池邊暖閣。”顧令顏聽了她的聲音便忍不住莞爾,“你想玩陸博?”
顧容華挨著她撒嬌:‘我都行呀,又不知道你想玩什么,就把能玩的東西都搬去正院了。一會守歲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說笑間,倆人便已經緩步行至正院外。隔著柵欄往里瞧,便是滿院子的燈火通明,一盞盞橘色的燈點在四周,雖是冬日,也不覺得冷了。
“剛剛才傳來消息,圣人重責了楚王,甚至連明日的元日宴都不讓他去。越王那邊,似乎是解了禁足,今晚的宮宴倒是去了。”顧審站在回廊下,捻了捻指尖,“不知是為什么緣故。”
顧立信眉心卻是一跳,斟酌著問道:“外面可有什么別的說法?”
顧審搖了搖頭:“沒,我看多半是天子家事,楚王跟咱們也不熟。別管這個事,等等后續再說。”
“楚王打小就是個墻頭草,為人一向謹慎小心。”顧立同冷笑了聲,“這次也不知是著了誰的道。”
正說著,眼尾余光瞥見顧令顏幾人要從院外進來,顧審便擺了擺手,轉身進了屋子。
“阿耶,你到時幫我留心著點,我想讓大郎出去外放幾年。”顧立信追在后面說了句,眉眼中盡是擔憂,“他說想去偏遠些的地方。”
顧審沒曾回頭,只淡聲道:“他想去就讓他去,都這么大的人了,你想去哪的時候,我何曾攔過你?”
顧令顏幾人進來落了座,不多時菜便一道道上齊,眾人飲了杯蒲桃酒,便開始用膳
幾個小的用了一會便飽了,到處跑來跑去的。
因今日是除夕,便沒什么人管束規矩,只有幾個婢女在身后跟著,怕他們給摔了。
杜夫人扯著顧若蘭幾人,絮絮叨叨的說了會話。
“阿娘,今年上元咱們一塊出去看花燈好不好?”顧令顏轉頭沖著旁邊的李韶說了句,忍不住小聲抱怨,“你都好久沒跟我一塊去看過花燈了。”
李韶愣了片刻,也想起來幾人上次出去賞燈,似乎還是四前的事了。
“行,咱們到時候一塊去。”李韶這次答應得爽快,眼中氤氳著笑意,“我既答應了你這個,那今年的花燈,是不是該給我贏一盞回來呀?”
飯畢漱過口后,顧令顏被拉著去玩樗蒲。
“咱們說好了,輸的人可是要賠一碟子糕點的。”顧容華鼓著腮幫子說,“是要明月齋的糕點哦。”
然而玩了幾輪下來,輸的人次次都是她。
顧令顏點了點顧容華的額頭,笑問道:“你個壞家伙,你說說,你得賠我幾碟明月齋的糕點啦?”
連輸幾局,顧容華將不開心都寫在了臉上,最后哪怕是頂著眾人調笑的目光,她也甩了手說不玩了。
窗外呼嘯北風撞擊了會紙窗,顧令顏靠在憑幾上,臉上帶著笑意望過去,從漏了一道縫的窗牖里,看到了璀璨銀河。
她是不大喜歡這樣冷的晚上的,一下子又會想起去年這個時候,熬夜替徐晏穿那個玉佩的情境。
編了數次結,選了不同的珠子給那玉佩作配,卻怎么都不滿意。最后折騰到快天亮的時候,才算完。
但今日卻又格外的暖,從窗縫里涌進來一股冷風,分明是刺骨的,卻讓人覺得緩過了氣。顧令顏揉揉眉心后,將面前的糕點推到一邊,飲了口桑葚酒。
顧容華跑去旁邊看顧許等人下棋,顧令顏陪阿柳幾個玩了一會后,也慢悠悠的踱過去跟著看了起來。
卻見顧證手上拿著本書,便問道:“三哥,你看什么呢?”
“沒看。”顧證擺了擺手,“祖父剛從房里拿給我的,我怕忘了,就拿在手上了。”
顧令顏接過瞧了眼,發現是本《尚書》,翻看了會,輕聲道:“這上頭的注疏,可是誰新作的?”
“是圣人為廣平王時作的。”顧證小聲道,“祖父讓我拿著瞧瞧,將來說不定大有用處。”
顧令顏看了眼作注人,抬起雙瀲滟杏眸,想起上次在校場時從角弓處瞧見的字,便疑惑地問出聲:“這上頭作注疏的人表字敏賢,可圣人的表字,不是季婁么?”
顧證睜大眼,往周圍瞥了眼,見其他人都專注著游戲沒注意到,方才低聲道:“你怎么能記混這個?圣人表字正是敏賢,否則當年朱家阿翁也不會為了避諱改敏為明。”
“表字季婁的,是三叔!”
第51章 她是害怕的。
屋中一片暖意, 因怕透不過氣來,窗牖開了一條細微的縫。
顧令顏便站在窗邊,從那條縫隙間往外看著院中零星幾株梅樹。大團大團的紅梅開在樹梢, 猶如傍晚霞光鋪展。
腦海里只縈繞著剛才聽到那句話:季婁是三叔的表字。
先前看到時,只覺得熟悉,一時間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經了顧證一提醒, 才猛然驚悟。
燭火搖晃,顧證仍舊詫異的看著她, 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想了一會, 他又自覺不算什么大事。圣人名諱自然不是誰都能喚的, 天下間不知圣人名姓的都有不少, 何況是表字。
想到這, 顧證揉了揉眉心,低聲道:“你下次可得記著, 若是在外面,千萬別說錯了這個。”
將旁人的表字錯說成是皇帝的, 若真論起來,這罪名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