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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明白了,我們顏顏到底哪里不好?”李韶拿帕子拭了拭淚,眼睛顯而易見的腫了一圈,“他竟然還看不上。”
看不上便罷了,還表現得那么明顯,昨日更是直接說了那樣的話……
二人的婚事說是先帝戲言,實則當初先帝提起這事之前,私底下找顧家說了好幾次,顧家方才松口。她都還沒嫌棄他們皇家規矩多,太子竟還敢嫌棄她女兒了。
越想,李韶越氣,恨不能現在直接將太子給掐死,方能解氣。
杜夫人嘆了口氣,面上疲態盡顯:“顏顏就沒有不好的地方,這么些年,就算是塊石頭,心也能被捂化了。看不上,那是他的問題。”她想了想,道,“可見是個沒有心的。”
“沒心就沒心,誰還稀罕他了不成?”
一道聲音突然傳進來,著藕荷色衫子的人徑直奔到顧令顏榻前,瞧了兩眼后,輕聲問道:“姐姐怎么樣了?”
聽她這話,李韶勉強笑了兩聲,道:“你三姐姐還病著,你別挨太近,小心過了病氣。”
跟在她身后進屋的楊氏也道:“你小點聲,別吵到你姐姐。”
“伯母,我風寒才好,沒事的。也就是我得了風寒沒去行宮,不然早就去找他算賬了。”顧容華坐在顧令顏榻邊,探了探她的額頭和手,驚喜道:“呀,姐姐身上不怎么燙了。”
這邊眾人心下一喜,急忙差人去請醫士。
顧令顏躺了好幾日,燒就一直沒褪過,前兩日昏昏沉沉的,等到后面竟有了些意識,偶爾能聽到有人在她耳畔說話,可她就是莫名的害怕醒過來。
周圍一片黑暗,腦海里不斷回響著徐晏的話,還有那幾人譏諷的笑。掙扎徘徊許久,她終于下定決心掙脫禁錮,猛地睜開了眼睛。
見她睜眼,李韶和杜夫人受不住,一下子就哭了出來,李韶俯身摟住她,強忍著淚說:“乖乖,等過兩日,阿娘去跟貴妃說,你跟太子的事,就算了吧。”
徐晏冷淡的聲音還殘存在耳邊,但立馬被另一道熟悉的聲音給沖散。
顧令顏緩緩抬頭,神情一陣恍惚。
見她沒答話,李韶以為她還惦記著太子,眼淚留得更兇,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太子既然這樣,咱們也不稀罕他,你別再想著他了。”
第3章 自然有別人稀罕她
屋中放著冰鑒,博山爐的孔隙間飄散出淺淡的安神香。
靜謐的房間里,響徹著杜夫人和李韶二人的抽噎聲。
顧令顏呆滯的看著帳頂,自有記憶以來,她從未聽母親和祖母這么哭過。
“怎么這么倔!”杜夫人當她到現在還沒忘了太子,氣得聲音都有些不穩,“這都造的什么孽啊。”
李韶也在哭,斷斷續續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母親小心身子。”一只素白的手從旁邊伸過來,執著手帕給李韶拭淚,低聲勸慰。
李韶轉頭,看到不知何時進來的長媳朱修月,擺了擺手:“我沒事。”
朱修月讓人拿沾濕的帕子替顧令顏擦額頭上的汗,又低聲勸她:“三妹妹,你快應了母親罷,母親也能快點去跟貴妃說。”
提到貴妃,顧令顏驀地想起那個夢,夢里她沒能做成皇后,從太子妃被封為貴妃。跟太子的母親一樣,只做了貴妃。
她頓了半晌,抬手輕輕擁住李韶:“好。”
李韶愣住。
躺了幾日,顧令顏此刻嗓子很是沙啞,說話間帶著一股撕裂的疼,卻沒停下來:“阿娘,我不想著他了。”
李韶和杜夫人沒信她的,自顧自說著話,朱修月在旁邊勸解李韶,楊氏也在安慰杜夫人。
半晌后,顧令顏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說了一遍:“阿娘,我以后都不想著他了。”
她是帶著哭腔說的,但說完這句話,她卻突然感覺心中一松。
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放下了。
這么多年的堅持,說到底,不過是一場笑話,外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既如此,她自己走開就是。
杜夫人和李韶的哭聲驀地止住,倆人細細觀摩她的神情。
“顏顏,此話當真?”李韶的聲音在發顫。
顧令顏看著阿娘和祖母眼底遍布的血絲,知道倆人定是為了她沒休息好,心下更是愧疚,她掐著手心點頭:“當真的,我真的不念著他了。”
念著也沒什么用,別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又何必去惹人嫌。
這樣丟臉的事,她再也不想做了。
顧容華坐在一旁,給她遞了杯茶:“不念著就行,他也沒什么好,成天眼睛跟長在腦袋頂上似的。”
顧令顏微微勾了勾唇角,輕斥她:“休要亂說。”
“姐姐對他這么好,要不是眼睛長腦袋頂上,我可想不通是為甚。”顧容華拉長了臉,老不高興。
顧令顏垂眸看自己被針刺傷的手,捻了捻指尖:“也許,我對他的好,不是他想要的。”
可思來想去,她也不知道徐晏到底想要什么。
他是太子,父親是皇帝、母親是貴妃,注定了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旁人有的他有,旁人沒有的他也有。
顧容華立馬就要反駁:“姐姐——”
“醒了就好。”杜夫人怕她難受,揉著眉心輕嘆了一聲,岔開話題,“病剛好,吃些易克化的,我讓廚房去給你一熬碗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