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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令顏掐了掐自己手心,陣陣酸脹感涌入眼眶,她強忍著,生怕讓他看到。
明知是夢,明知不是真的,但還是不愿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
正要接著訴說,畫面一轉,徐晏本就模糊的面容直接消失不見。
身邊景物變化成一座巍峨宮殿,瞧著華貴非凡,連地衣都是上好的貢緞。
但卻很冷,冷到她打了個寒顫。
隨著宦者的高呼,著玄色袞服的男子出現在她面前。那人器宇軒昂,一如既往的張揚神采,卻又更加的成熟。
十二旒冠冕,是帝王的象征。
顧令顏神色怔忡的望著那俊美無儔的男子,周遭都靜了下來,只能聽到宦者斷斷續續的聲音:“...冊封太子妃顧氏為貴妃...”
太子妃、顧氏?
冊封為貴妃?
顧令顏愣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在說她。不是皇后,不是妻子,是貴妃。
“殿、殿下?”她失魂落魄的抬頭,目光散亂而又無措。
不過是夢而已,竄上來的那股子絕望和窒息感,卻無比真實。
就像她真的從太子妃變成了貴妃一樣。
徐晏垂眼看她,薄唇輕輕勾起,是一抹嘲諷的弧度:“給你貴妃之位,已經是全了顧家的顏面,這些年,朕實在是煩透了你?!?
他說他煩透了她。
雖早就知道如此,但她白日里走得快,沒敢聽他說后面的話。現下在這荒誕的時候,聽他親口說出煩透了她的話,只覺心口被一層扭痛感所籠罩。
倆人的婚事是顧令顏出生時,先帝戲言提起的。聽起來是句玩笑話,然出自天子之口,所有人都當了真。
不論是顧家人,還是當今圣人和貴妃。
所有人都對這門婚事很滿意,顧令顏也很滿意,她以為徐晏跟她心里想的是一樣的。
今日才知,并非如此。
一切都是她的癡心妄想。
驀地,她又看到了行宮里的廳堂,這次沒有七公主,徐晏直接對她說:“孤何時多出來了個未婚妻?”
顧令顏一下子就失了興致,不想再留在這惹人厭煩。
然而還未等她離開,先前在小花園里的那幾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我早都說過了,殿下根本就不會理你的,這樣纏著人作甚?”一人臉上掛著譏諷的笑,盈盈望向她。
另一人捂著嘴輕咳一聲,擺了擺手,“你小點聲,殿下今日都說了跟她毫無瓜葛,顧家這些年,也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我我早都走了,何必在這繼續惹殿下厭煩,否則就算入了東宮,將來也是被厭棄的命?!?
一張又一張嘲諷的臉望著她,你一言我一語,旁邊是徐晏冷淡如水的目光,這樣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顧令顏雙目微闔,嘴角扯出一抹笑。
笑自己這些年的自作多情。
……
顧令顏在山上騎馬騎了許久。
回來時沒什么不對勁,一直到洗漱完睡覺都正常得很。等晚上婢女進來給她掖被角,才發現她渾身滾燙滾燙的。
婢女不敢耽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稟報。
等李韶和杜夫人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顧令顏躺在床上,雙頰染著不正常的紅暈。
李韶幾乎是一下子便紅了眼圈:“這都叫什么事??!”
她雖育有二子二女,但兩個兒子是家翁和丈夫管著,長女是婆母杜夫人養大。唯有顧令顏,是她親力親為撫育,從剛出生時小小的一團,到如今十多歲的年紀,一飲一啄都要經她的手。
李韶拿顧令顏當命根子,晚上聽了些風言風語,本來沒打算問她,怕他們逼得太緊,令她難堪。聽說顧令顏去山上跑馬時,還想著正好能讓她自己靜靜。
可卻沒想到,就這么一會的功夫,人就燒成了這樣。
一低頭,她又看到顧令顏為了繡那方帕子,手指被扎破后留下的痕跡。
“太子也太過分了些?!崩钌匾е篮藓蘖R了幾句。
杜夫人沒攔她,雖未說什么,亦是面色不虞。
匆匆請了醫士來給她瞧過,本來女眷是要再過兩日才回京,然而李韶和杜夫人等不得,到清晨顧令顏的燒稍微褪了些,一眾人便下了山回京。
“等顏顏病好了,我便去跟貴妃把這事說了?!崩钌厥种肝罩鴳{幾扶手,冷聲道,“那位雖好,可齊大非偶,咱們顏顏,配不上啊?!?
她拖長了音調,任誰也聽得出來是在陰陽怪氣。
杜夫人頷首:“他是太子不愁,可顏顏卻不能被他給耽誤了。若是貴妃不給個準話,便直接讓老頭子去給圣人說?!?
李韶咬著牙,低低的啜泣:“我兒這都燒了好幾日了,也不見好轉。”
從在行宮那晚起,這都已經三個晚上,顧令顏的燒卻還沒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