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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她小聲叫她,這里,這里~
于此同時,有人在她身側喊了句:方知著!
陳念:
她轉過頭,看到了一個比她
表現得還要興奮的女生,混血的漂亮五官,高挑的身材,綿羊般的頭發,目光直直地落在方芝身上,不停地蹦著。
陳念盯著這女生,將她從頭到腳觀察了一遍。
女生壓根沒空搭理她,等方芝走得近了,干脆沖了過去。
陳念眼看著這人砸進了方芝的懷抱,逗得方芝那抿緊的唇線彎起來,露出一個帶著甜甜酒窩的笑。
陳念拳頭硬了。
她覺得自己這兩年干了不少大事,見識了不少人,成熟了許多,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咋咋呼呼,年輕氣盛的陳念了。
但這一刻,面前的場景,被奪走的擁抱,輕而易舉地摧毀了她的成熟,讓她覺得,只有在少年身體里才會有的青春期的莽撞沖動,一瞬間都炸回來了。
陳念將手掌里的花束捏得嘎吱響,方芝同那女生笑完,終于抬頭,視線落到了她身上。
陳念想要給她一個親密的微笑,想要同她做些更加親密的動作,卻沒法控制自己的嘴角,就是揚不上去了,就是定得更平了。
仿佛生氣的模樣。
方芝先對她笑起來。
唇角彎彎的,甜甜的,嫻熟的。
陳念往出挪了一步,方芝將黏在她胳膊上的女生往外撥了撥,然后大跨步地朝她走來。
行李箱滑在地上,清晰的響聲。
方芝大張開雙臂,陳念落進一個柔軟的懷抱,鼻尖被有些陌生的香氣侵襲。
方芝的動作如此大開大合,陳念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她愣了五六秒鐘,方芝抱了五六秒鐘,而后接過了她手里的花,道:送我的啊?
嗯。陳念呆呆應聲。
方芝:怎么不是家里的紅玫瑰?
家里那是月季。陳念小聲道,大冬天的,沒法開。
那綿羊毛女生湊了過來,一張口,那口音倒是陳念方才幻想的,中不中,洋不洋:知著呀,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嗯。方芝應了聲,向陳念介紹,這位是我在戲劇學院的同學溫蒂,說有個緊急項目要跟我談,就來機場堵我了。
溫蒂接話:是很重
要的哇,怕你約不到。
方芝道:給你半個小時時間,然后我要去過我的私人世界了。
溫蒂問:那這位是你的私人朋友嗎?
嗯。方芝攬了攬陳念肩膀,當然。
這樣的劃分讓陳念心里舒服了些,卻也不夠舒服。
方芝壓根就沒有向溫蒂認真介紹她,名字沒說,連那么特殊的身份都沒說。
就只是普通的私人朋友嗎?她們明明有更親密的關系。
但話都說到這里了,方芝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陳念也只能按照她的意思來。
三人一塊往外走,溫蒂話多得不行,說得急了,中文表達不順,就干脆冒大段大段的英語。
她嘰里呱啦口音重,吵得陳念腦殼疼。
她懶得去細聽她說了什么,干脆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方芝身上。
大多數時候,方芝只是應聲。到了關鍵時刻,偶爾插一句,把快要跑歪的話題引上正軌。
因為只給了溫蒂半個小時的時間,所以三人并沒有出機場,隨便找了家機場內的餐廳坐下,點了三杯咖啡。
然后,這半個小時時間,陳念唯一做了的事,就是幫溫蒂加了咖啡。
溫蒂確實有個重要的項目和方知著談,海外引進的經典音樂劇,她既想讓方知著做翻譯,又想讓她演女主。
說到動情處,便拉著方知著的手開始回憶兩人在校園時的快樂時光,暢談夢想,激情四射。
陳念沒插話。
哪怕她并不看好國內的音樂劇市場。
這是她沒有參與的方知著的世界,她不知始末,也沒有見過方芝徹夜的排練,在制作人面前的激情演說,還有,溫蒂口中,舞臺下激動得久久不肯散去的觀眾。
她沒有參與,便無從干涉。
一杯咖啡,她喝了一口,直至完全放涼。
三十分鐘,到點之后,方芝指了指自己腕上的手表,提醒溫蒂,該結束了。
溫蒂可憐巴巴地皺起了眉頭,但顯然,她已經習慣了方芝這個樣子,沒有耍賴爭辯,站起身,給方芝離別的擁抱。
你認真想哦。溫
蒂貼了貼方芝的臉頰,盡快給我消息哦。
方芝:好。
溫蒂:如果你在北市玩,和我一起啊,我不熟。
方芝:好。
溫蒂終于松手,戀戀不舍道:拜拜~
方芝:再見。
溫蒂俯身,猝不及防地抱住了陳念:再見,謝謝你的咖啡。
陳念:不是我的咖啡,是店里的咖啡。
溫蒂離開,陳念拉過了方芝的行李箱:走吧,車在停車場。
方芝問她:時間不早了,今晚有什么計劃?
先吃飯唄,你不餓嗎?陳念抬頭看向方芝,E國的飯吃了那么久,不懷念咱們中華美食嗎?
方芝笑起來,摘了帽子之后,眉眼彎彎,整個人都亮閃閃的。
懷念。她道。
嗯。陳念心里熨帖一些,拉著行李往外走,坐了那么久飛機,肯定累了。吃完飯就回家,泡個澡,早點睡覺。
方芝:家?
陳念:哦,我在公司附近買了個小戶型,方便上班,現在基本就在那里住著,算半個家吧。
方芝:這樣好嗎?
啊?陳念愣住。
方芝加緊一步,到了她身邊,偏頭看她的時候,眼神明明溫柔親密,嘴里的話出了口,卻客套生分得很:住你家里,不太方便吧?
作者有話要說:陳念:拳頭好硬。
第126章
不太方便, 陳念再一次握緊了拳頭。
她真想罵方芝兩句,哪里不方便了, 從小到大你就住我家里,怎么著不方便了。
是我現在的小房子住不下你,還是睡一張床委屈你了?
不方便干嘛,不方便你換個衣服洗個澡,還是不方便你安安穩穩睡個覺。
但陳念忍住了,這些話在肚子里腹誹一遍,也就在眼睛里走了一遍。
方芝如果還是以前的方芝, 鐵定看得懂。
看懂了還用這等兔子進窩的表情看她, 擺明了居心叵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