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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覺得自己不能因為一時情緒,妄做決斷。
分隔兩年半, 再次見面, 方芝跟她耍心眼, 那她也不能輸。
再怎么著,咱現(xiàn)在都是小陳總了呢。
總不能跟以前一樣,借著年齡裝幼稚,被人掌握在手心里。
陳念從兜里掏出手機, 垂眸翻了翻,避開了方芝探尋的目光。
先吃飯吧。她把整件事往后推了推, 吃完了再看。
方芝眸光晃動,抿了唇, 不說話了。
她還走在陳念身邊,身姿還是那么挺拔漂亮,但氣勢就是耷拉下來了一截。
見她不爽,陳念有點爽。
爽完又覺得她可憐,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其實方芝的性格, 寵她就完事了,她不管說什么做什么,你寵著她,她就會變成世界上最柔軟的貓咪。
但到底許久不見,不管是氣息還是言語,都帶上了點令人尷尬的陌生,陳念的寵勁被摁在了心窩里,有些不好意思往外冒。
到了停車場,陳念拉開車門,讓方芝先上了車。
她放好行李,進車和方芝并排坐下,跟助理說了餐廳的地址。
助理剛才在車上偷吃了東西,嘴角還有一點點沒擦干凈的餅干殘渣,她小心翼翼地從后視鏡看了方芝一眼,又快速縮回目光,兢兢業(yè)業(yè)地把車開了出去。
陳念垂眸,看到了方芝坐下身后,外套自然敞開,露出的大腿。
北市的冬天這么冷,她也真是敢穿。
陳念收回目光,對
助理道:暖氣打高點吧。
誒,好。助理趕緊應聲,調高了車內的溫度。
方芝靠著椅背,沒幾分鐘,道:真熱。
她抬手便脫掉了羽絨服,放到身邊,因為羽絨服膨脹占據(jù)的位置比較大,所以人自然而然地往陳念跟前挪了挪。
這下,只要車子一顛簸,兩人的膝蓋就會蹭到。
可惜的是,方芝那雙腿又白又細,皮膚光滑得像是上等的羊脂玉,蹭到的卻只能是陳念的牛仔褲。
晃晃悠悠,碰撞時有時無。
陳念原本看著窗外,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在一個急拐彎之后,還是沒忍住,微微站起了身。
她扯過車內備著的薄毯,蓋在了方芝的腿上。
不用,方芝去扯毯子,真有些熱。
真熱嗎?陳念看著她,我怎么不覺得。
方芝:啊,可能你沒習慣。
陳念:嗯?
方芝:E國那些妹子,什么天都穿裙子。
陳念呼出口氣,指尖捻了捻,最終猛地抬起,猛地下落,隔著毯子,搭在了方芝的膝蓋上。
她動作利落地揉了揉:別學不好的習慣,咱們冬天這么冷,這么穿以后得老寒腿了。
方芝笑起來:是嗎?
是。陳念回答得斬釘截鐵,穿褲子,想穿裙子的話就套著打底褲。
好。方芝倒是從善如流。
陳念偏頭看了她一眼,方芝笑得眉眼彎彎,心情愉悅的模樣。
陳念心尖被輕輕戳了一下,她收了手,往后靠了靠,窩進座椅里。
方芝再沒扯毯子,就這么乖乖地蓋住了裸|露出來的腿,拿手機發(fā)消息前還跟她說了一聲:我回下導師的消息啊。
陳念點點頭,通體舒暢,覺得找回了些曾經(jīng)的感覺。
車子繼續(xù)行進,方芝忙完放下了手機,陳念覺得應該說些什么。
她張了張嘴:那個
方芝立刻轉頭看她:嗯?
陳念沒看她,視線往下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你裙子挺
漂亮的。
是嗎?方芝的語調輕輕揚起,驚喜的模樣,這是我在當?shù)靥缘降淖钕矚g的一條,專門今天穿給你看的。
陳念:嗯,好看。
方芝:我有帶一條給你,和我這個顏色不一樣,但也很漂亮。
陳念:嗯,謝謝。
方芝:如果你喜歡我這一條,我們兩換也可以。
陳念:那倒也不必。
方芝笑起來:你嫌棄我
兩人之間的氛圍輕松了許多。車子到達餐廳,熟悉的菜肴上了桌,方芝也打開了話匣子。
她一邊享受美味的食物,一邊詢問陳念國內的情況,陳念同她說了說家里,又說了說同學朋友,最后話題才落到了自己身上。
前段時間,見微簽了知曉。她道,她大學雖然學的不是相關專業(yè),但是畢業(yè)以后混了一年的群演,很努力,也很有天賦。
方芝的筷子尖頓了頓,最終還是按照原計劃夾了塊細白的魚肉,送進嘴里。
咀嚼完了,這才問陳念:見微是你還是你公司啊?
啊,是公司。陳念道,我不太供稿了,所以那個筆名很久沒用了。
嗯。方芝沒有看她,認真吃飯,知曉現(xiàn)在怎么樣,她家里。
新星賽以后她就回到學校,再沒參加過任何比賽,也沒接觸圈內任何事情了。這個你應該知道,她后來不是和我們見過一次嗎,聊了聊。
方芝:嗯。
陳念:那個時候她養(yǎng)父母基本就放棄她了,開了公司找別的童星。后來她大學報了個會計專業(yè),考的成績也不怎么好,養(yǎng)父母覺得她丟人,也不給她生活費了。
正好如了她的愿。陳念笑了笑,后來她自己邊工邊讀,完成了學業(yè)。順便在大三大四的時候整了不少幺蛾子,比如帶著一堆殺馬特男生到家里,往墻上潑油漆。
方芝停了吃飯的動作,抬頭看著她。
陳念:再比如,非逼著她養(yǎng)父母給她買房子,說這是他們父母應盡的義務。
還威脅他們,要是不買,就把那些鎖在房間里的爛賬,通通寄到公安局。
方芝:哇哦。
陳念:總之,鬧了個天翻地覆,自己也受了不少罪,終于解除了領養(yǎng)監(jiān)護關系。
陳念笑著道:她簽約的時候我們經(jīng)紀總監(jiān)問她有什么夢想,她把我拉到一邊偷偷跟我說,她有一個夢想,但不符合公司規(guī)定。
她說等她成名以后,有錢有勢了,不僅要把那對惡人做的所有壞事捅出去,還要私下報復,讓他們后半生在痛苦中度過。
她問我這是不是不符合公司給她定位的溫柔姐姐的形象,我說我們可以給你改人設,復仇天使也不錯。
她還問我她這樣是不是特別過分,畢竟那對養(yǎng)父母把她從孤兒院接了出來,給她吃給她喝,還供她上學到十八歲。陳念捏住了一把勺子,指尖輕輕地滑在勺子柄上,芝芝,你覺得她過分嗎?
不過分。方芝回答。
沒什么可猶豫的,也非常真誠。
真不過分,作為一個同樣被領養(yǎng)的孩子,方芝在陳念家里感受到了真正的愛,她被這樣的愛包圍著長大,更明白方知曉那對養(yǎng)父母做的是多么禽獸的行徑。
他們或許沒有餓著她,沒有毆打她。但他們在一個孩子思想還沒成型的時候,就給她灌輸成年人那些最低級、最卑劣的想法,他們企圖讓她相信,世上所有一切都是交換,所有一切都可交換。
為了向上爬,為了那些虛妄的掌聲和金錢,可以放棄任何東西,包括一個人的人格和尊嚴。
要是他們成功了。方芝道,他們會徹底毀了方知曉,毀了她的人生和未來,讓她只能在爛泥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