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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致知跑去跟部隊里的指導匯報人接了回來,他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晏寧沉默了半晌,頓了頓開口道:“謝謝, 不過這個, 我不太需要。”
“哎?”林夏眨了眨眼,接著道:“你是不需要玉桂狗呢?還是不需要江隊的關心呢?”
“……”晏寧選擇性的想沉默裝死,但現在的情形不容許她這樣。
“害。”林夏狡黠的笑了笑:“如果是后者的話, 我還是建議你收下玉桂狗比較好。”
她語氣很輕快:“畢竟,誰能拒絕一只可愛的玉桂狗呢?”
晏寧的喜好一直都很固定, 她并不是一個會輕易改變喜好的人, 中學時期喜歡一個人, 后面也一直喜歡。
以前喜歡玉桂狗, 現在家里也都是與玉桂狗有關的東西,玉桂狗眼罩,玉桂狗抱枕,玉桂狗水杯,玉桂狗拖鞋,一切的一切都和玉桂狗有關系。
大學時她和江致知去抓娃娃,對方抓了很久才抓到個玉桂狗給她,她當時高興得不得了。
現在想想,卻恍若隔世。
面前的女生實在太過熱情,而晏寧對玉桂狗也一向沒有什么抵抗力,她頓了頓,接過對方手中的玉桂狗,將聲音放得很低:“謝謝你。”
隔著不遠處的地方,江致知應該剛和指導對話結束,他額頭上還帶著汗珠,一路小跑趁著晏寧還沒走,跑了過來。
說不出來心里到底什么感覺,看著面前的人,她抿了抿唇,抱著玉桂狗就想轉身離開,江致知扯住了她的手腕。
迫不得已,晏寧轉過身來。
她頓了頓,表情平靜,沒有波瀾的看著他:“還有什么事嗎?”
這種態度疏離而又禮貌,沒來由的,江致知覺得胸口處悶得難受,他抬起頭,黑眸深邃,凝望著晏寧,開口道:“你夜里容易睡不好,吃東西不習慣,我給你在房間里準備了胃藥,還有褪黑素,但是,盡量別老吃藥,對身體不好。”
他很少會說這么多話,晏寧沉默了半晌,輕輕眨了眨眼睛,接著道:“我知道了,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江致知挑了挑眉,他左手插兜,右手輕輕拍了拍晏寧的肩膀,微微瞇著眼,朝她嗤笑道:“晏寧,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和我扯清關系嗎?”
他神情慵懶而散漫,帶著一抹近乎于自嘲的笑意,剛才和林夏聊天的時候,晏寧覺得江致知似乎是朝著自己這邊掃視了一眼,目光里帶著一點點冷意,但更多夾雜的情緒卻是復雜到難以言說的另一種感覺。
等到她回神想重新看過去的時候,對方的視線已經收了回來。
晏寧覺得,她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就好像是,江致知既恨她,又……
愛她。
可他怎么會愛她呢?
她思索了一會兒,長長的睫毛撲閃著,手里的相機也變得沉重了起來,出來工作的時候,晏寧也習慣在攝影同事準備的器材之外自己再準備屬于自己的相機。
“我想我應該再重申我的原則。”晏寧眸色清亮,說出話的聲音也格外固執:“江致知,你忘了當初我們說分手的時候,我怎么和你說的了嗎?既然已經是過去,就沒有必要再執著了,我想你也不是那種會對過去死纏爛打的人。”
林夏還在旁邊站著,看著這樣的情況愣是連聲都不敢出,遠處的郭指導見江致知這邊似乎陷入了復雜的處境,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
天色都是昏暗的,雨雖然停了,但是烏云卻沒有完全散開,空氣里還夾雜著雨水混合在土地里的腥氣,青草踩在腳下,有種不真實的漂浮感。
晏寧覺得自己的腦袋都是亂糟糟的,她覺得剛才幾乎要無法思考,明明在工作的場合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也不能用感性去思考問題,可她還是這么做了。
話說出口的時候,晏寧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控了,江致知的手本來還是放在她肩膀上的,嘴角也是帶著笑和她講話。
但這句話說完,他的手幾乎是同時從她肩膀上滑了下來。
江致知原本神采飛揚的黑眸,逐漸變得黯淡無光,他身體有輕微的僵硬,緊接著又重新恢復到松弛的狀態。
郭指導從遠處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江致知,聲音嚴肅,開口道:“你怎么把人家姑娘惹著了?”
趁著郭指導和江致知聊天,分走他說話功夫的勁兒,晏寧拉著林夏就準備跑路。
“沒什么,郭指導,就是一點以前的事兒。”他笑得漫不經心,就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聲音里還是帶著些令人難耐的喑啞感:“你別操心,真的。”
這句話剛說完,江致知下意識地想要轉頭去尋找晏寧的身影,可是身旁已經看不到她的影子了,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lost cheery的味道。
極淺極淡,只有風證明了它存在過的痕跡。
江致知啞然失笑出聲。
很奇怪,胸口處的項鏈本來溫度是冰涼的,現在卻將他的心口灼燒得很痛。
他低著頭,望著晏寧消失的地方,低垂眼睫,突然覺得風好像很大。
心里面燙得難受,身上卻覺得冷。
*
晏寧被林夏牽引到了住的地方,房間布置整潔而又簡單,整體色調明快,屋子里床單被罩都是玉桂狗的圖案。
地毯也是玉桂狗的地毯,晏寧心里面,莫名有點堵得慌,其實就算林夏不說,她也猜得出來這一切都是江致知為她準備的,除了他,沒人能這么清楚她的喜好。
長途跋涉了這么久,晏寧其實身體感覺負荷已經很重,她把玉桂狗的大玩偶放在床上,站在門口朝著林夏輕笑道:“謝謝你們的熱情招待,麻煩了。”
林夏輕聲笑了笑,看著晏寧低垂眉睫思索的樣子開了口:“沒什么麻煩的,況且幫你布置房間的是江隊,說起來,在這之前,我還是真難想象江隊給女孩子布置房間的模樣。但是,結果好像還不錯。”
林夏這個小姑娘明顯話很多,為人健談,見晏寧低垂眉睫,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她調笑道:“其實,江隊人也挺好的。你知不知道?他來部隊這兩年,特別招這幫老爺子家的姑娘們喜歡,他人長得好看,做事又細心,好多人都喜歡他,但他都沒什么表示,只說自己不方便,沒興趣。”
說到這里,林夏話鋒一轉:“我猜啊,小晏記者,你是不是和江隊有點什么隱秘往事?我看他對你從頭到腳,從里到外都不一般,還有啊,江隊剛才那樣子可真嚇到我了,這么久了,我可從來沒見到過他那么失控的樣子,就像丟了魂一樣。”
晏寧沉默著,望著房間里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擺設與柔軟的床褥,她難得的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