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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管家自嘲一笑:再回頭看,什么也沒落下,這不想來這躲個清閑,安穩過了下半輩子就行。誰知這位主家家里事倒是不多,可主子是個撒手什么也不管的,好家伙,我這比以前還累。
鄭兒也知道馮管家每日從睜眼忙到閉眼,有些同情:要不,我去跟夫人說說,找幾個人幫幫你?
沒事,忙點也好,就跟你說的似的,忙點就不覺得孤單了。
馮管家撥弄著柴火,不再開口,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雹子砸在屋頂的聲音,火光下的他顯得格外寂寥。
鄭兒想起剛剛屋檐下馮管家一把拉住他的樣子,默默替她擋住了外邊的風雨,這么好的人,憑什么要孤孤單單?
不想再找一個嗎?
鄭兒打破了整屋的寂靜。
馮管家沉思了一會兒,苦笑道:隨緣分吧,我這個歲數,年紀小的看不上我,年紀大的合適的也不好找,我也不想將就,要不也不會獨自一人到現在。
要不,要不你看我行嗎?
馮管家錯愕的抬頭:什么?
鄭兒這話只在大腦停了一停,就從嘴里脫口而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驚天動地的話后,臉色爆紅如滴血。
沒,沒事。
鄭兒的聲音如蚊吶,幾乎不可聞。
馮管家只當剛剛什么也沒發生似的,面色如常:等會兒雹子停了,我得去到處看看,你就在這守著,夫人出了這么大事,主子等會兒肯定要吩咐什么。
鄭兒見馮管家不再提,自個也松了一口氣,忙點頭道:知道的。
回憶到此結束,鄭兒越說臉上越難堪,忍不住抽噎了起來:我昨日說了這樣的話,今日您就說要給他找個媳婦,他必定是以為我,我跟您說了什么,讓您指,指婚。我在他眼里,成什么人了。
這烏龍確實巧了,衛子清頭疼道:你又沒對我說,倒是怪我了。
鄭兒要搖搖頭,努力平復著氣息,拿手擦著眼淚:跟您沒關系。最難堪的是,人家根本沒看上我。
衛子清佯怒道:他敢!我鄭兒如花似玉的一個小郎君,能干又聰明,他一個老男人憑什么看不上你,配不上你是真的。
您剛剛說給他找個媳婦,他回的是自己一個人挺好。馮管家是個好人,不想當面拒絕我罷了。我自知沒您說的那么好,我長的一點也不好看,他沒看上我是應該的。
衛子清拉了鄭兒的手,小心問道:你是真的喜歡他?
鄭兒其實從未深想過這些,一時有些怔忪:應該是的吧?馮管家那么好
馮管家長的并不算多好看,除了身材不似尋常中年人發胖,樣貌與同齡人沒什么差別,該有的細紋褶子一樣沒少,充其量算是個白面中年書生類型的,不算美大叔類的。
鄭兒當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才會覺得他哪都好。
但少年人的情感總是會與其他的混淆,特別是崇拜感,所以衛子清并未再多說什么,只說讓鄭兒再回去想清楚了,再來找他談談心。
鄭兒卻搖搖頭:他都不喜歡我,追究我喜不喜歡他還有什么意義,這事就讓它過去吧。
夫人又是保胎中,讓夫人操心這些就是他的錯了。
衛子清也覺得他們年齡相差實在太多,跟自己這情況不同,當時自己沒得選,且自己的心理年齡比之宋泊明也差不了多少。再說他們相差十歲,而鄭兒和馮管家,差了二十歲有余,到時候馮管家要是老了,死了,鄭兒還年輕,守著活寡也過不好。
便不再拉郎配了,鄭兒能放下自然是最好的。
下午時分,阿秀和小四回來了,聽聞說衛子清有了身孕,興奮的直奔衛子清的臥室來了。
衛子清卻板著臉,不顧他們的興奮問話,先教訓了他們一番:學校休息也不往家里傳信,是玩野了是嗎?
阿秀今年十六,身材勻稱,穿著書院的校服顯得格外俏皮:好哥哥,別生氣了,那不是要做好事,顧不上給家里說了嘛。
衛子清被這稱唿激了一身雞皮疙瘩起來:那讓家里的仆役跟著你們是什么用?當擺設?使喚他們傳句話都沒空?
阿秀拽了拽小四的袖子,小四臉上稚氣未脫,但人明顯是長大了,有了少年人的青澀氣息,不好意思的說道:災情緊急,人手不夠,我讓那兩個仆役一塊去幫忙了,是我想的不周到了,下次一定記得,不讓老師擔心。
衛子清臉色緩了緩,這才露了笑容:小四是懂事的。
阿秀不滿的在屋里尋了椅子坐下:你就是偏心,小四做什么都對。
學堂因為是在郊區的山上,往往半旬才得一次回家的機會,衛子清也是好久沒見阿秀了,心里哪能不想念。
你上回不是說你們班有人聯合起來欺負你?現在怎么樣了?
學堂分著郎君和男人的班級,學的內容也不大相同。
男人的班大多數教的是科舉之用;郎君的班更多的是為了相夫教子服務,學的大多是琴棋詩畫繡,里面的郎君又都勢力,拉幫結派的,阿秀年齡比里邊人都大個幾歲,不愿摻和進去,免不了被人欺負。
阿秀渾不在意道:他們能怎么欺負,也就言語上刻薄些,嘲笑我年齡大而已。我不回應,他們覺得無聊,沒幾天就沒人說了。
那就好,學習情況怎么樣?
阿秀語塞,眼神示意小四頂上,小四咳了一聲,一板一眼說道:兩日前剛做了學業小測,我的古言默寫和算術得了滿分,做的文章得了優秀。阿秀哥哥琴棋書畫都
阿秀推了一把小四:你這孩子,說你自己的就得了,提我做什么。
衛子清一看就知道阿秀考的不好:讓小四說,要不你自己說。
我自己說唄,有什么的,琴棋書畫都得了及格,繡得了優秀。
倒是比衛子清想象的好多了:及格已經是進步了,你才進去,能跟上進度很了不起了。
阿秀得了清哥兒的夸獎,又喜笑顏開起來:還是清哥兒寬容。
又說了些學校里別的事,阿秀不耐煩一直提他們,早就迫不及待的問起了肚子里的孩子,還想過去瞧瞧。
衛子清忙把被子裹嚴實了:月份還小,肚子是平的。
小四還在場呢,這阿秀。
這卻沒能擋住阿秀的激動心情:我也是要當姨姆的人了,我去給孩子做小衣裳去。
衛子清提起孩子眉眼也柔和了起來:還不知道性別,做了也浪費。
阿秀卻興致不減:就做肚兜和小鞋,秀福字總是沒錯的,我這就去。
說完風也似的躥出了門。
衛子清失笑道:清哥兒來了京后性子活潑多了。
小四點點頭,遲疑道:阿秀哥哥其實本來成績都是良好的,考書時還得了優秀,但是因為屢次被發現上課看言情野史,幾科老師聯合著把他的成績降了來懲罰他。
衛子清氣的肚子好像都疼了,嚇得捂著肚子做深唿吸:這個阿秀,我就知道跑這么快是做了心虛事,氣死我了。
小四被唬了一跳,焦急的隔著毯子相望,后悔自己說這些做什么:老師你沒事吧?
衛子清擺手:沒事,還氣不出病來,你去把他給我叫來。
小四也覺得自己打小報告挺不仗義的,勸道:阿秀已經沒有再看了,書也都被老師收走了,在學校已經被老師們罵了一頓了,您就別再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