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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們熱熱鬧鬧地拌嘴,忽然之間,漫天飛起花瓣,像一場粉紅色的雨,把小水族們通通包裹住:原來是小粉魚用魚鰭抓住藍金魚的尾巴,像一陣風似的穿行水底,把積攢多時的花瓣一股腦兒灑了出來。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小粉魚低聲說。藍金魚聽到了,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挺浪漫的嘛!
屏幕外的杜瑩瑩關上微博,感嘆,好是好,就是有點慢。
關于節奏,她和七曜溝通過不止一次,后者淡定得很,“安啦,杜總,故事講究起承轉合,不可能上來就高潮,對不對?你大綱就列了幾頁紙,故事那么長,孫悟空唐三藏都會出場,我得打好地基,把設定弄清楚,觀眾自然而然就帶入了。”
又說了一大堆:“《灌籃高手》從櫻木花道視角,從門外漢一直到在湘北獨當一面,你著不著急?不急吧?《幽游白書》從浦飯幽助普通人開始,死了變幽靈做任務,好幾個小短片,到最后幽助是魔界三巨頭的兒子,你想到過嗎?沒有吧?《射雕英雄傳》前一回是楊鐵心和郭嘯天,郭靖楊康都沒生出來呢!”
杜瑩瑩沒什么信心,“可~可現在它們是魚耶,連人型都沒修煉出來,跟我女兒看的連環畫一樣,觀眾哪有耐心?”
七曜打過來的字就透著不慌不忙,“日本有個《小恐龍阿貢》,一只霸王龍的故事,沒臺詞沒情節,照樣火了十幾年,出單行本了。”
“杜總,《蓮魚傳》和你的公司息息相關,只要你做大做強,公司上了市,天天在《泰囧》《甄嬛傳》里面推,怎么都能火;如果你公司撲街,就算我畫成《灌籃高手》都沒有用。哎?不對,如果畫成《灌籃高手》,賣ip也能火,哈哈。”
還挺有幽默感,杜瑩瑩頭疼。“那,我們要畫多少話?”
七曜像是估算了一下,洋洋灑灑地寫,“初步計劃5年。”
行叭。
杜瑩瑩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以后《大圣歸來》火了,你哪里有空?”
七曜不高興了,“杜總,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既然接了你的單,一定會把《蓮魚傳》做好,我七曜在業內是很有名聲的,不會砸自己招牌。”
也只能這樣。
仔細想想,杜瑩瑩發現,自己在拿2020年的視角和標準來評判現在的漫畫。那個時候,社會節奏快的要命,觀眾用碎片時間刷抖音快手,沒心情也沒耐心等待主角成長,網絡小說前三章就得把爆點弄出來,否則沒人看。
《甄嬛傳》放在2020年,很大的可能flop,桌游早就離開舞臺中心了。
中午孟卓然打電話,詢問她的身體,又讓她把手機給兒子,八成叮囑“老實點”。
前兩天公公婆婆過來包餃子,生餃子直接凍在冰箱,杜瑩瑩拿出來用煎鍋一煎,榨些果汁,一大兩小吃得津津有味。
之后她睡午覺,兩個孩子在客廳玩,一點聲音也不發出來。傍晚孟卓然帶著吃食進家門,投喂老婆孩子,在廚房準備第二天的午餐。
過了兩天,杜姍姍才從昌化趕回來,家都不回就直奔萬家花城,臉色不怎么好。
“去去去,小孩不能聽。”她打發茵茵,又對孟云峰說,“明天早點回家,濤濤天天念叨你們呢。”
等兩個孩子一走,杜姍姍一屁股坐在床邊,“累死我了。”
杜瑩瑩倒一杯熱水,“說說,怎么著?”
情況是這樣的:
小年一過,住在女兒家里的伯母魯鳳玉就收拾東西,置辦年貨,望眼欲穿地等著兒子上門接了。不知怎么,杜鞍山遲遲沒上門,她賭氣告訴女兒,“不去了不去了,讓我去我都不去。”
杜芳芳覺得挺好,也有些為難:她是嫁出來的女兒,公公婆婆小叔子大姑子都在,自家有哥哥有侄子,母親在婆家過年算怎么回事?
臘月二十七,魯鳳玉耐不住了,回家一看,媳婦黃亞玲正在廚房忙活,鍋里燉只雞。
見她到了,黃亞玲一句“吃飯沒有”都沒問,端著鍋進客廳,兩個孫子都在,桌上青菜蘑菇,還有一盆蝦。魯鳳玉站在臺階上,問,“鞍山呢?”
黃亞玲理也不理,轉身出去了,大孫子冒出一句“上班”小孫子抄著雞腿啃,沒搭理奶奶。
魯鳳玉一急,把飯鍋推到地上,飯灑了滿地,兩個孩子叫了起來。黃亞玲聽到聲音,奔回客廳,沒頭沒腦地指著婆婆罵:“瘋了吧你?吃飽了撐的?”
當著孫子的面,魯鳳玉下不了臺,噼里啪啦拍打媳婦,后者推推搡搡,力氣很大,把婆婆推出客廳,嘴里罵罵咧咧。魯鳳玉披頭散發跑出家門,一路邊哭邊走,忘了帶錢,走了幾站地走到女兒單位,進門就哭。
杜芳芳二話不說,騎車沖回以前的家/現在哥哥的家,把車一扔就和黃亞玲扭打在一起,扯頭發打耳光咬胳膊抓臉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兩個孩子扯著杜芳芳胳膊,令她吃了不少虧。
鄰居一看,趕緊給杜鞍山電話。他趕回來一瞧,媳婦哭天抹淚,妹妹指著兩個兒子破口大罵,“沒良心,白養活!”
杜鞍山是個急脾氣,狠狠一巴掌輪過去,杜芳芳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之后她渾渾噩噩,腦子嗡嗡的,給杜瑩瑩電話,給丈夫打電話,見到警察才哇一聲哭出來。
警察很負責,見是家庭糾紛,問,要不要做筆錄,要不要驗傷?
吭哧吭哧走回來的魯鳳玉喊,“驗什么驗?一家子,又不是外人。”韓偉民卻急了眼,對杜英山揮起拳頭,警察喊“干什么呢”杜家亂成一團。
聽到這里,杜瑩瑩追問,“驗傷了沒有?”
杜姍姍陰著臉,“驗了,她老公帶她去的,伯母氣得直哆嗦。我第二天到的,到醫院找她,醫生說左耳鼓膜穿孔,哎,她自己都不知道,你說她傻不傻?”
杜瑩瑩臉都氣白了,“最少輕傷吧?怎么處理的?”
“可能是輕傷,也可能是輕微傷,派出所出了單子,年底醫院放假,鑒定報告出的慢,說是3-7個工作日,還沒拿到呢。黃亞玲自己也去驗傷,跟警察和鞍山哥說,伯母先動的手,她擋了兩下,又說芳芳先動手打她,還打孩子,文奇文強都作證。”杜姍姍忿忿不平,“老三,你說,這tm叫什么事啊?”
冷靜,冷靜,杜瑩瑩看看自己的肚子,長長吁一口氣,“芳芳姐什么意思?伯母是不想追究了?”
“芳芳沒注意,她老公說,拿到報告再說,伯母那人你還不知道,歸根結底想跟鞍山哥過日子,又拿不住黃亞玲。”杜姍姍頭疼,涼涼地說,“我看,就算出了鑒定報告,她們也不會追究,還能讓鞍山哥拘留嗎?工作要不要了?誰掙錢養家?黃亞玲帶著文奇文強回娘家了,說要離婚,日子不過了,鞍山哥指著芳芳讓她滾蛋,又對伯母嚷嚷,我都聽不下去。”
杜瑩瑩瞪她一眼,“這么說,你白去了,什么都沒辦成?”
杜姍姍哎呦一聲,想拍她,看看杜瑩瑩的肚子,又縮回手,“我把杜鞍山罵了一頓,我說,姓杜的,你看看你這點出息,你老婆欺負你媽你妹妹,你不敢管你老婆,朝你媽你妹妹伸手!”
她越說越來勁,點著杜瑩瑩,仿佛杜鞍山就在眼前似的,“我說,我告訴你,我代表我爸我媽,我哥我妹妹,我們一家人對你很不滿意,你不給你媽你妹妹賠禮道歉,不把你媽接回來,你以后別進我們家的門!”
杜瑩瑩不置可否,“他說什么?”
“他埋怨伯母和芳芳,總跟他媳婦對著干,又說,別人家都好好的,就他們家特殊,一個巴掌拍不響,大家都有責任。他天天累死累活,沒有消停日子。”杜姍姍哼哼著,“我說,你活了30多年,你媽什么樣你妹妹什么樣你不知道?你媳婦嫁給你幾年,就把你哄的分不出東南西北?芳芳放一邊,你媽60多奔70的人,你媳婦就不能讓著點?尊老愛幼小學生都學過,你就不知道?”
杜姍姍滔滔不絕地說了十多分鐘,說的累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他當耳旁風,我是沒辦法。哎,有吃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