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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節(jié)當(dāng)天,杜瑩瑩前往位于杭州來福士糕點店,這里是新開的,比寸土寸金的西湖店大多了,店里三排座位,“囧餅”和“蓮魚糕”放在干干凈凈的u型柜臺里,左側(cè)是三面玻璃的操作間,右側(cè)檔口賣冰激凌和冷/熱酸梅湯,天氣雖冷,顧客始終不斷,人氣很旺。
“明年我們?nèi)バ碌辍!倍努摤撜驹诖斑叺氖フQ樹下,把一顆拐棍糖掛的正一些,“以后每年換一個地方,好不好?”
茵茵戴著她做的蝴蝶結(jié),高高興興答應(yīng)了,孟云峰用冰淇淋和點心填飽肚子,饒有興趣地隔著一層玻璃,看戴著圣誕帽的大師傅忙活。
孟卓然看見了,調(diào)侃兒子,“以后去你杜阿姨廠里做工吧,有錢掙,家里還省了你的飯怎么樣?”
孟云峰翻翻白眼,“你吃的比我多多了。”
杜瑩瑩和女兒哈哈大笑。
過了元旦,2012年就過去了,大把大把的事情面臨收尾。杜瑩瑩不得不放下《蓮魚傳》和黎明明的密室小說,在家和徐會計對賬,查看兩家公司的報表,把每間密室按照項目核算。
游卡桌游的杜總打來電話,約她吃飯。杜瑩瑩答應(yīng)了,周一在公司等。
一見面,杜總就驚嘆:“這這,快生了吧?哎呀,不如我去你家附近,真是的,杜總也不招呼一聲。”
她笑,“得三月呢,我是二胎,皮實的很,平時歇著,不常過來,請坐請坐,您可是稀客。”
寒暄幾句,落座喝茶,話題不離新開的密室。
“杜總啊,你的眼光是這個。”杜總伸出大拇指,去年chinajoy展會,他無意間告訴杜瑩瑩密室的消息,一年過去,面前這位杜總已經(jīng)憑著密室日進(jìn)斗金了,“我和業(yè)內(nèi)人士聊起來,對你就兩個字,佩服。”穿越人士的福利嘛!
杜瑩瑩謙虛幾句,“您這是客氣話,我沾了《盜墓手記》的光,運氣也好,您看您新開的兩間,照樣掙得盆滿缽滿。”
這話是真的。
今年清明節(jié),杜瑩瑩第一間密室出爐,杜總聽到消息,找她打招呼,插隊體驗一次,回去就成立項目組,在游卡公司內(nèi)部挑出幾個人,找10個新人,上來連開3間密室,9月正式營業(yè)。
時值2012年,網(wǎng)絡(luò)還沒和諧,建國之后還能成精,各大論壇滿坑滿谷的鬼故事,游卡團(tuán)隊半借鑒半原創(chuàng),做出《精神病醫(yī)院》、《半只繡花鞋》和《黑暗中的狐貍》,一看就走驚悚鬼怪路線。
杜瑩瑩懷了孕,不敢體驗,竇坤+五怪都去嘗試,回來集體復(fù)盤,黎明明寫了洋洋灑灑十多頁紙的資料和優(yōu)缺點,那勁頭,堪比打入敵人內(nèi)部的間諜:
精神病醫(yī)院:精神病人集體死亡,玩家扮演警察調(diào)查,一進(jìn)去,發(fā)現(xiàn)所有人(npc)活得好端端的,穿著藍(lán)白條衣服做早操。
半只繡花鞋:玩家踏入博物館,發(fā)現(xiàn)展柜中一只金絲繡的繡花鞋,突然之間,燈光熄滅,一個女人的聲音重復(fù)著“還我的鞋!”
黑暗中的狐貍:公司郊區(qū)團(tuán)建,路上發(fā)大水,玩家們躲入一個防空洞。洞里一個老頭正在里面睡覺,醒來之后,熱情地招待玩家們,一轉(zhuǎn)身,身后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聽著挺恐怖。
竇坤說,游卡密室門票100-120元,在微博、貼吧、本地論壇大力宣傳,很多趕到杭州想玩《盜墓手記》卻排不上隊的玩家,分散流入游卡和其他公司的密室,收入相當(dāng)可觀。
杜總揮揮手,帶點得意地笑,“我是小打小鬧,比不上杜總大手筆,上來就拿下盜墓手記。我也想買個ip,去起點和天涯問了問,按點擊率算錢,看中一個《守陵人》,上來就開價100萬。哎,那個作者連實體書都沒出過,值得了這么多錢?我找了幾個人,攢出個故事,喏,照樣掙錢嘛!”
杜瑩瑩應(yīng)了,“等明年....啊,已經(jīng)是13年了,今年我會把八個密室出完,之后也走原創(chuàng)路線了,挑戰(zhàn)各種題材,到時候和杜總撞了車,就得”
杜總毫不介意,“良性競爭嘛,把市場炒熱、做大,掙錢的機(jī)會就多了。”
說到掙錢,杜總絮叨起來,“我這3間密室比不了你那幾間,節(jié)假日和周末滿場,工作日組不起來。人工水電,服裝道具,每月掙個大幾十萬,還不夠折騰的,我是不打算在擴(kuò)大了。”
說起游卡桌游,并不是業(yè)內(nèi)一流公司,主業(yè)是《三國殺》桌游和手游,每年利潤幾百萬,員工幾十個,上市無望,混個溫飽是沒問題的。
杜瑩瑩笑,“您是大手,不把幾十萬當(dāng)回事,我是小公司,有一分錢都想掙,見到機(jī)會就不想錯過。”
杜總哈哈大笑,“杜總啊,你還小公司?我認(rèn)識你三年,每次都有新東西,10年你做桌游,11年弄糕點,12年開發(fā)密室,眼光又快有毒,節(jié)奏穩(wěn)準(zhǔn)狠,連我這老家伙都比不了。”
互相恭維幾句,杜總感嘆,“不過,說起掙錢,桌游、糕點、密室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游戲。端游就不用說了,大公司的天下,光說手游,《植物大戰(zhàn)僵尸》玩過吧?橫掃歐美和亞洲,去年國內(nèi)下載4000萬,寶開公司被ea公司7.5億美元收購,《植物2》又要上市了;《憤怒的小鳥》09年的游戲,去年加上付費道具,在國內(nèi)圈了一波錢,眼看要拍電影了。”
杜瑩瑩點點頭,拿起手機(jī),“我女兒很愛玩。”
杜總喝一口茶,看看桌面擺的糕點,靈機(jī)一動,“杜總這一波利用《泰囧》宣傳,說到底想講故事,立ip,干脆,做個手游,把你的蓮魚糕弄起來,西游記題材,比電影漫畫可省事多了。”
這就是天方夜譚了,杜瑩瑩沒當(dāng)回事,“我只會玩游戲,可不會開發(fā),上來就撲街了,白扔錢,算了吧。”
杜總煞有其事地“哎”一聲,“怎么會?端游就算了,沒個三、五年起不來,你就做手游,從卡牌、休閑游戲入手,很簡單的,扒皮,會把?你看我做《三國殺》,08年開始做,到今年滿打滿算也才4年,照樣把《三國殺》做起來了。”
說是這么說,杜瑩瑩明白,《三國殺》這三個字沒有版權(quán),沒有ip,游戲公司多得是,三國系列很受男生歡迎,今天a公司《趙云傳》,明天b公司《武圣傳奇》,后天c公司冒出一個《甄姬傳》,良莠不齊,割韭菜為主,游卡桌游干瞪眼,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搖搖手,“算了,隔行如隔山,我還是不折騰了。”
杜總也是說說而已,笑道,“小杜啊,什么時候你改變主意,想做手游了,一定來找我,就做你的《蓮魚傳》,你出ip,我出人手,我們成立一個工作室,做一筆大的。《西游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故事,你看你的靈感大王,先是皈依正果,又黑化吃人,最后被觀音鎮(zhèn)壓,過程曲折,又有反轉(zhuǎn),年輕人最喜歡這些....”
手游嗎?
那天杜總走了,杜瑩瑩一直在想,嘗到《甄嬛傳》《泰囧》的甜頭,2015年《大話西游》也會爆,自己的糕點沾光是一定的,能不能再上一層樓?
杜總說的沒錯,《西游記》家喻戶曉,端游有《夢幻西游》,卻沒有有影響力的手游--
如果把《蓮魚傳》搬到手游,rpg形式,還是卡牌?
上一世,杜瑩瑩玩過不少休閑游戲,女兒迷戀《奇跡暖暖》《戀與制作人》,丁悅悅《陰陽師》氪過十幾萬塊,馬浩宸玩過的更多,《刀塔傳奇》《王者榮耀》《和平精英》以及后期的《原神》,一充幾千塊。
傍晚她問孟卓然,“如果我想做手游,你覺得~怎么樣?”
孟卓然毫不猶豫的投出反對票:“杜總,杜同學(xué),杜女士,你現(xiàn)在最大的任務(wù)就是生孩子,把身體保養(yǎng)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手游....怎么想起手游來?”
她把杜總的建議說了,強(qiáng)調(diào):“我只是有這個想法,想想而已。”
孟卓然被她的異想天開逗笑了,摟著她圓圓的肚子,“隔行如隔山吶!你要能做手游,把人家騰訊、網(wǎng)易放在哪里?人家是吃干飯的?游卡桌游自己都窮得很,旗下一款暢銷的手游都沒有,靠《三國殺》吃飯,否則,哪有空折騰什么密室?手游一個月流水幾千萬,不比密室掙錢?這個人忽悠錢的,別理他。”
直到回臥室,孟卓然依然嘮嘮叨叨,像個老頭子:“你看你,得養(yǎng)小的,對吧,還得管茵茵,公司現(xiàn)在的事你都忙不過來,以后店還會開的更多,你是孫悟空嗎?拔根毫毛,分成十個八個?我早就收了,你我不敢說財務(wù)自由,也不差錢不差地,別那么拼,啊?”
杜瑩瑩拍他胳膊,“想要十個八個老婆,是不是?”
孟卓然大笑,“就你這一個都忙不過來,養(yǎng)不過來,還敢要十個八個?我不如上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