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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到手,杜瑩瑩帶著竇坤,去城中心的湖濱銀泰和解百百貨看場地,談合作。
上一世,一個很有名的密室就開在此處,地鐵一上來就是入口,方便的很。此時的購物廣場,b1b2大多是美食攤位、雜貨和特賣會,很少有其他選擇。
“密室?”商場招商負責人摸不著頭腦,“健身房嗎?”
杜瑩瑩解釋一番,負責人第一反應就是“拆墻?那可不行,出了事誰負責?”聽她強調“不動承重墻,我們自己做一堵模型墻壁,鑿個洞”也猶猶豫豫,“哎,你們要干什么啊?”
折騰半天,沒有合適的場地:第一間密室必須盡善盡美,把氣勢打出來,杜瑩瑩計劃400--500平,算中/大型密室了。商場目前滿員,杜瑩瑩留了兩位負責人的電話,請他們幫忙留意,有空地通知自己。
之后她把事情交給竇坤,反復強調“可行性”和“安全”,最后才是成本。竇坤和五位新員工吃個飯,挑了一個建筑系的男生跟他跑場地,其他4人占據桌游店二層最里面的包間,設計的設計,采購的采購,寫故事的寫故事,團隊像風車一樣運轉起來。
事情安排出去,杜瑩瑩輕松了,把精力放回公司。
經過2個月的磨合、調整,檔口/車間效率提高不少,從采購到制作、發貨,一切井井有條,每天能做800盒糕點。三個代工廠也正常運轉,產量不增不減,維持在2000盒。
“趙師傅,那下月1號,就把糕點單獨掛上去了?”她有點忐忑。
趙師傅卻沉得住氣,“掛吧,掛上去看一看,什么賣的多,什么賣的少,把重點抓出來,采購、人手、工序都要調整。趁現在不忙,練一練兵,省得那個雙11一到,手忙腳亂的,出了事就來不及了。”
杜瑩瑩很贊成:剛剛成立的網紅企業,顧客容忍度是高一些的,換成大品牌,出了事直接被罵死了。
下午她給翠西湖的丁樂鴻打電話,想增加一些訂單,對方卻沒興趣,拿腔拿調的:“杜總啊,我這邊忙得很,忙著上市的事嘛,你那些訂單上不了臺面,我這邊人手有限。好了好了,我有事,掛了。”
杜瑩瑩瞪著嘟嘟響的手機,心想,你上得了市才怪。
下午她忙忙碌碌,拜訪和公司簽約的快遞定點負責人,送兩條中華,道聲辛苦,請他多多關照。后者很高興,“你在這一片算vip客戶啦!能幫忙一定幫。”
回來她和丁師傅商量,再找一間工廠。兩人正在篩選,手機響了,看一眼,是公婆家。
“媽媽!”茵茵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哭腔,“媽媽你快點來接我!”
杜瑩瑩的心臟一下子揪緊了:暑假以來,茵茵在馬家過得很好,跟爺爺奶奶和丁悅悅去郊區踏青,摘花摘西瓜,還去海邊避暑。馬浩宸平時上班,周末陪女兒,和她商量,開學前再把孩子送回來。
于是杜瑩瑩每天和女兒電話,周末看一看。上周周末馬浩宸帶去郊游,十來天沒見到女兒了。
她手指發抖,“怎么了?茵茵,跟媽媽說,怎么了?”
茵茵只是哭,嗚嗚咽咽的,“媽媽你怎么還不來接我。”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跑出公司的,差點崴到腳,祝杰看見了,推開文件跟在后面,又回身拿手機,“哎哎,我開吧。”
路上給梁金燕打電話,前婆婆相當鎮定,“茵茵就在我邊上,來了再說。”
杜瑩瑩大聲喊女兒的名字,茵茵在邊上喊“媽媽”,她才放了點心。
到了公婆家,祝杰在樓下等著,她自己上樓。大門一開,茵茵一頭扎進她懷里,蜷縮起來不動了,仿佛分離800年似的。
女兒圓乎乎的,比剛放假胖了些,一看就好吃好喝的,現在眼圈紅紅的,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她把女兒摟在懷里,心疼壞了。
“坐坐。”梁金燕到了年紀,年中剛剛退下來,被醫院返聘了,她安排了一下,暑假不用坐班,看著孫女和外孫女。“瑩瑩啊,在公司呢吧?沒什么大事,瞧你這當媽的,風風火火就跑來了。”
離婚之后,前任公婆和姑姐對她還算友好,見面客客氣氣,彼此還按舊時稱呼。上一世,人家出錢出力,幫了父母的忙,杜瑩瑩是感激的,這次也恭恭敬敬,每次接茵茵,都帶些糕點水果。
她便答,“我在公司,媽,是怎么了?”
梁金燕看看她,又看看一聲不吭的孫女,有點不好啟齒,就笑著說,“茵茵,外面30多度,多曬啊,看你媽媽熱的。奶奶做的荔枝凍,給你媽媽拿點,啊?”
茵茵想了想,覺得媽媽來了,不會走了,用手背揉揉眼睛便乖乖去了,從冰箱拎出個玻璃罐頭瓶,又去廚房拿碗筷。
“瑩瑩啊,按理我不該說。”梁金燕目光復雜,嘆息一聲,“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老頭老太太了,犯不上管,管了,你們也不愛聽。”
09年梁金燕和丈夫拉下臉,去杜家賠禮道歉,杜國志陳秀英答應得好好的,面前前任兒媳卻鐵了心,堅持離婚。梁金燕下不了臺階,向馬浩宸發了一頓脾氣,私底下,卻和馬浩婷說,杜瑩瑩平時老實,想不到,有幾根骨頭。
什么意思?杜瑩瑩迷惑地望著她。
“你來之前,我給浩宸打電話,他說,讓我別管,他自己告訴你。”梁金燕雙手一拍,覺得兒子幼稚,茵茵都看見了,8歲的女孩子很懂事了,還想瞞到什么時候?
茵茵捧著兩碗荔枝果凍過來,一顆顆剝好的荔枝浸在可樂里,給奶奶一碗,給媽媽一碗,自己往邊上一坐,眼睛都不眨。
梁金燕只好摸摸她的頭,“你看你,鬧著要你媽媽,媽媽班都不上了,就跑過來了。去吧,看會電視,奶奶和媽媽有話說。”
茵茵眼淚巴巴,“媽媽,你帶我回家吧。”
她立刻答應了,茵茵放了心,一步三回頭地去隔壁了。梁金燕沒辦法,繼續嘆氣,嘟囔“這事鬧的”,又說“瑩瑩啊,我這輩子就兩個孩子,一個浩婷一個浩宸。不說你姐姐,浩宸這孩子心軟,手大,從不把人往壞處想,從小功課就好,沒讓我和他爸操過心。”
杜瑩瑩莫名其妙,見到前婆婆難以出口的模樣,忽然明白了。“媽,是不是,蘇慧雅?”
上一世,在漫漫歲月中,活成馬浩宸心底朱砂痣的女人。
梁金燕一下子放松了,從心底嘆息。“我讓浩宸和她斷了,浩宸也想斷,可,哎,這人和人不一樣,我說也說了勸也勸了,一點辦法都沒有。年初我讓你姐姐勸她,說你們也不小了,你有孩子,浩宸也有茵茵,就別再增加兩家人的負擔了,你們怎么帶?住在哪?我和你爸爸是不管的。這個蘇慧雅不聽,非得生,生了讓她媽帶著,天天給浩宸打電話,什么事都找他。浩宸得上班啊,哪有空?這不,今天她給孩子打疫苗,沒帶齊東西,送到我這里。你說,這人也不打個招呼,一點禮數都沒有。”
離開馬家的時候,杜瑩瑩有點恍惚,上一世,像個夢魘一樣窺伺在她和馬浩宸中間的女人,就這么毫無征兆地登堂入室,生了孩子,成了馬太太。
她提醒自己,馬浩宸已經不是自己的丈夫了。
茵茵也沉默著,拖著自己的粉紅行李箱,輪子在地板咕嚕嚕轉動。
到家之后,她和祝杰告別,帶著茵茵洗澡,換睡衣,點披薩和冰激凌,什么話都沒問。小女孩摟著兩只久違的玩具熊,慢慢地有了精神。
傍晚孟卓然下班,聽說茵茵回來了,調轉車頭去麥當勞買了套餐,送到她家,就不方便留宿了。
“提前8天,扼殺我的幸福生活啊。”他站在門口,話里有話。“下次,得寒假了吧?”
杜瑩瑩勉強笑了笑。
孟卓然察覺了,目光帶著疑問,她搖搖頭,不想說話。他只好張開胳膊,把杜瑩瑩擁在懷里,“開心點,嗯?需要我的話,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