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的尾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翌日,時纓一大早就起來,與慕濯策馬趕往城門。
和親的隊伍在天未亮的時候就已動身,兩人登上城樓,剛巧望見宣華公主的馬車駛出不遠。
朝陽初升,為群山鍍上金邊,大隊人馬沐浴著晨曦,走向大漠草原。
宣華公主坐在車中,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按捺不住掀起窗帷,朝身后越來越小的城墻望去。
她看到城樓上相攜而立的一雙人影,不由地怔住。
突然,那少女抬起手臂,對她揮了揮,似是在做最后的送別。
她坐回原位,剎那間淚如雨下。
卻不由想起曾經聽過的傳聞,據說背井離鄉的遠行客,只要家中還有人候著,就定能去而復返。
時纓、岐王、還有遠在長安的母親和弟妹們,這么多人掛念著她,她必定會再度歸來。
待隊伍走出視線,變成微不可查的黑點,時纓收回目光,忽然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蕭成安、莊益、還有其他熟悉的將士,原本慕濯給他們傳話,要他們過些時候到城門口集合,一同前往軍營,卻不料他們提前抵達,自發登上城樓,默然為宣華公主送行。
有人嘆道:“是我等無用,未能將北夏打個落花流水,才要連累公主殿下一個小姑娘犧牲至此。”
話是這么說,但眾人心照不宣,皇帝與主和派消極避戰的態度才是罪魁禍首。
八面透風的地方,他們無法出言不遜非議皇帝,只得恨恨道:“待將來踏平北夏國都,我定要擒獲北夏的皇帝老兒和那吃里扒外的國師,為公主和戰死的弟兄們報仇。”
“走吧。”慕濯不動聲色道,攬過時纓的肩膀,和她先行下了城樓。
時纓今日穿著騎裝,婉拒了坐車或者與慕濯共乘一騎,卻是獨自策馬跟在他身邊。
她頭一次以王妃的身份去軍營,不想給人留下嬌氣礙事的印象,再說這一個多月雖然都在路上,但她也見縫插針地練習騎術,絲毫沒有生疏,還比從前大有長進。
出城后,她驟然提速,宛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去。
到達目的地已臨近午時,進入營地,立即有將領前來迎接,將岐王和王妃引至帳中。
此處是朔方軍的大營,在北疆的整條防線中處于核心地位,和其余散落在周邊、規模較小的營地互相策應,一旦某處有敵情,這里會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調兵支援。
得知岐王回到靈州,各營地都派人過來述職,匯報近幾個月的情況。
時纓面帶微笑,與他們逐一見禮,只字不提安國公府,僅報舅父的名號,以林家的外甥女自居。
顧玨將軍也在其中,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襲勁裝,眉目間自帶英氣,和夢里的模樣分毫無差。
時纓心生感慨,與她交談后,彼此一見如故,立時相約有空一同擊鞠。
眾將士見她性情隨和、平易近人,與岐王相敬如賓,紛紛接納了她。
他們才不管她是什么公府千金、誰的前未婚妻,只要岐王喜歡她,而她也對得起他的珍視,他們便會以王妃之禮待她。
待寒暄過后,說回正事,時纓本想主動回避,卻被慕濯叫住:“想學兵法,閉門造車可不成。在座各位都是此間行家、軍中棟梁,難得相聚在一處,你聽一聽他們的見解,必將獲益匪淺。”
旁人見狀,也都沒有異議,既然岐王和京中回來的同僚們都信任她,他們自是不會懷疑對方的眼光。
反而聽聞她要學習兵法,更將她看作志同道合之人。
會騎馬、會擊鞠、對兵法有所涉獵的王妃……和他們的設想還真是南轅北轍。
時纓安分守己地坐在一旁,聽他們依次匯報事務,慕濯有條不紊地回復,為他們部署下一步的工作,自始至終游刃有余,盡顯運籌帷幄的從容。
從前在杭州的時候,她年紀太小,未曾見識過舅父與將領們議事,夢境中又因“她”的躲避,視角受限,無緣目睹慕濯在軍中的模樣。
而今看著他與眾人問答自如,不由心想,他這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艱難的考驗,才以十九歲的年齡得到現有的一切,以及將士們的心悅誠服。
不知不覺,時間悄然流逝,等到眾人散去,已是申初。
顧玨留在最后,將一封密信交給慕濯:“殿下,這是北夏的線人傳來,臣怕耽擱軍情,已事先看過。因陛下答應和親,北夏也暫且休戰,近日都沒什么異動,但那位國師卻以患病休養為由,連續兩個月缺席朝政,實則暗中帶領一支精銳南下,無人知曉他意欲何為。”
第68章 她絕不能讓他再度落入險……
關于那位國師, 時纓自是有所耳聞,若非他為北夏皇帝出謀劃策,便無今日南北對峙的局面。
大梁上至皇帝群臣、下至黎民百姓提及此人, 皆恨之入骨,稱其通敵叛國。
他是用兵高手,但卻從不親自領軍作戰, 這么多年,即使是慕濯也未曾見過他的真容。
聽聞他破例離開北夏國都,時纓不由心神一凝。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次只怕是來者不善。
慕濯取出信紙, 顧玨接著道:“北夏國師生性多疑,此番秘密行動,更是慎之又慎,線人為免暴露, 之后沒有再冒險傳信, 但前些日子, 在陰山一帶巡邏的將士們發現熟悉的記號,應是線人偷偷留下, 證明他們已經抵達此處。臣派麾下士兵扮做采藥人,在山里搜尋了幾天, 也找到幾處記號,只是北夏人馬神出鬼沒, 臣的屬下怕打草驚蛇, 未曾繼續深入。”
“我三月出發回京,消息傳到北夏國都,快馬加鞭只需一個月,如果他想趁我不在靈州的時候作亂, 壓根不必拖到此時。”慕濯默然計算日期,“但從陛下答應和親,到線人傳來密報,時間則是剛剛好。若無意外,他親自出馬,帶人埋伏在山里,多半是要對宣華公主下手。”
顧玨一怔,立時明白過來,不禁啐道:“這狗雜碎……”
慕濯轉而看向時纓:“阿鳶,你如何想?”
時纓略作遲疑,回憶方才他和將領們交談的內容,試探道:“北夏狼子野心,千方百計挑起戰事,陛下選擇和親,他們定會大失所望。那國師許是計劃偷襲宣華公主,嫁禍給靈州守軍、甚至殿下,反過來說是你們冒充北夏人襲擊和親隊伍,只為接走公主、中止和親事宜。隨后,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譴責大梁不是誠心求和,以此作為開戰的借口。”
屋里靜默了一瞬,她以為自己說錯,連忙道:“我只是猜測而已。因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差池,那國師才會親力親為,再者,如何能讓一群真正北夏騎兵做出‘漢人假扮的北夏人’的模樣,恐怕唯有原本身為漢人的國師了如指掌。”
顧玨面露欣賞:“娘娘能想到這茬,著實令末將刮目相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