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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花沒有野花香,衛王此舉其實無可厚非,倘若在以前,他還會勸時纓不要計較,給衛王留個寬容大度的印象。
孰料衛王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鬧得人盡皆知,連累他們安國公府也被拖下水。
還有孟大郎,怎就有眼無珠,連衛王的人都敢劫?
而且看樣子他沒少苛待舞姬們,否則那外宅婦也不會哭著向衛王求救。
他心不甘情不愿,著實不想承認是他的女兒。
原來這些天她在孟家,難怪他遍尋不獲,想殺她都無從下手。
兩人覺察到他狐疑的目光,孟大郎心虛地裝死,衛王卻是氣不打一處來。
老東西還有臉質問他們,他堂堂安國公、中書令,親生骨肉淪落風塵,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先前他也懷疑彎彎和時四娘的關系,但年齡和生辰對不上,加之時文柏從未提過自己還有個女兒,他便逐漸打消疑慮。
現在想來,彎彎謊報出生年月、怕他因年紀小而拋棄她,姑且還情有可原,可時文柏那老匹夫,竟連自己播過的種都記不得了嗎?居然敢對他隱瞞這么大的事!
既然他不仁在先,就別怪自己不義。
反正瞧他們夫婦的樣子也沒想認這個女兒,不如他做回好人,替他們了卻一樁心事。
衛王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悄然對護衛抬了抬手。
寒光乍現,刀鋒直沖彎彎而去。
賓客們只顧著看戲,誰都沒有留意到他的小動作,待驚叫聲四起,為時已晚。
唯獨時纓從始至終用余光關照著衛王,生怕他狗急跳墻行暗算之事。
護衛動手的剎那,她直覺不妙,卻已來不及多想。
電光石火間,她下意識地拉過彎彎,將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兵刃下。
長刀卷起疾風,攜裹著刺骨寒意,頃刻間便能令她血濺當場。
“鏘——”
一聲脆響傳入耳中,她從短暫的空白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彎彎安然無恙,那把刀卻已打著旋飛出去,插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護衛踉蹌后退幾步,還是沒能穩住平衡,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衛王被潑了滿頭滿臉的酒水,腦門上泛紅一片,似是被什么東西砸中。
“衛王殿下有話好說,何必急著殺人滅口?”慕濯緩緩落下手,語氣如冰凍三尺,聽不出任何情緒,“實不相瞞,我對您褲/襠子里那點爛事并無興趣,也不想知道安國公究竟有多少血脈流落民間,但若傷到我的王妃,就莫怪我不客氣。”
眾人如夢初醒,才明白千鈞一發之際,是他擲出手里酒樽,將護衛的刀擊飛。
力道相沖,酒樽被彈開,不偏不倚地砸到衛王頭上,將他弄成了落湯雞。
賓客們愕然,誰都沒想到衛王竟會如此。
他這樣,豈非徹底證實了那女子和岐王妃的指控?
眾目睽睽之下,衛王已然陷入呆滯。
他生為天潢貴胄,長這么大,從未受過此等奇恥大辱,他原以為可以趁人不備殺了彎彎,到時候死無對證,無論給她安個刺客的罪名或是別的由頭,很快就能將事情揭過。
但卻始料未及,時纓竟會給她擋刀,而岐王的反應如此迅速。
他的腦袋嗡嗡作響,不知是氣得還是被砸得,朦朧中覺察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充滿了探尋與質疑,似乎還夾雜著些許看好戲般的嘲笑。
榮昌王撫掌大笑:“堂侄好身手!好看,好看!這出戲不錯,今天我真是過足了癮。”
“阿爹,您喝酒。”慕瀟無奈地為他斟滿酒杯,堵上他的嘴,又吩咐仆從道,“你帶衛王殿下去清理一番,幫他換身衣服。”
“是。”仆從應聲,小心翼翼地走到近前,“衛王殿下……”
衛王霍然起身,強忍破口大罵的沖動,沉著臉拂袖而去。
盡管此事疑點重重,他堅信其中必有蹊蹺,但他無法在這里多待一刻,只能回頭再跟安國公和孟大郎算賬。
彎彎對他的離席視若無睹,她怔怔地望著時纓,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衛王鐵了心要滅口,那一刀根本就沒打算給她留活路。
姐姐卻舍身護下了她,如果岐王沒有及時出手,只怕她已經……
她按捺心緒起伏,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隱去眼底淚光,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然。
姐姐送她到這一步,已是仁至義盡,往后只能靠她自己的本事。
接下來,該她大顯身手了。
她雙眼一閉,軟軟地倒向地面。
“彎彎姑娘!快來人!”時纓大驚失色,榮昌王府的婢女們連忙上前相助,七手八腳地將彎彎抬下去救治。
現場亂作一團,賓客們趁機開始交頭接耳,只覺親眼見證了一場精彩大戲。
慕瀟和時綺出來主持局面,榮昌王美滋滋地品著酒,似乎絲毫沒有被此事影響心情。
時文柏與林氏尷尬地坐在位子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甚至遺憾被潑酒水的不是自己,無法名正言順地離開。
時纓回到席間,一個“謝”字還沒說出口,慕濯已低聲道:“你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