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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發難的往往都是碎嘴的老婆子們,爺們們只要在大后方推波助瀾一下就行了。
老子是里正,老子的話在村子里就是規矩。華溪,老子在和你說話,你還在吃飯?就華溪這個態度,換了以前,管他是男是女,他早就一拳頭招呼上去了。
餓了不吃飯,哪里力氣聽你說話,說吧,我聽著呢。華溪輕描淡寫的看了里正一眼,滿臉的絡腮胡子讓強迫癥的人見了,肯定要抓狂的想要看見的胡子都剃光。
這人簡直比油鹽不進更讓里正心塞,因為他感覺對方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第19章
他吃不飽飯的時候也沒心思聽別人說話的啊。
吹胡子瞪眼的里正謝炎,生平就對文縐縐的讀書人沒辦法,眼下又多一個像華溪這種慣使軟刀子的人。他明明是借著由頭過來出氣的,到頭來自己又被氣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既然來了,也省得我去找你。我想在靠山村落戶,明天勞里正跑趟知府衙門,給我辦個戶籍。華溪見謝炎半晌沒說話,果斷的搶走話語權。
啥?
不只是謝炎愣了,一起同來的村民們都愣了。藏在其中的老馬頭和老馬婆子面面相覷了一眼,心里同時產生了一種無比慶幸的念頭幸虧沒讓兒媳婦過來找麻煩。
那天兒媳婦王氏跑回家,口口聲聲說被那個京城來的少爺欺負了,鼓動他們老兩口和他們的大兒子就要回去算賬,老馬婆子被說動,就要動身了。還是老馬頭更有主意,不僅喝止,還把王氏罵了一頓了,然后拽著老馬婆子回了屋,和她好一頓分析。
那個京城來的少爺,具體什么情況除了知情的張氏外,村里人也都是見風是風,沒人清楚那少爺到底是不是窮的一清二白。在沒了解透徹前,不好去招惹。再說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把人得罪了,對他們肯定沒好處。
家里以老馬頭的話馬首是瞻,他說一就不能有人說二。
老頭說什么,老婆都頻頻點頭,直呼他說的對,關系要是鬧僵想從人家身上扣點銀子來花花不成癡人說夢了?
所以老馬家一直靜觀其變,嚴令王氏不準過來找茬,更不準對外說二兒子家一句不是。
如今看來,老馬頭的先見之明讓老馬婆子的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她家的老頭子真是聰明啊。
都被老婆子崇拜了幾十年,老馬頭仍然很享受這份目光,傲嬌的挑了挑眉,示意自己老婆子繼續看下去,別出聲。
你的腦子沒毛病吧?你的意思是想要自立門戶嗎?謝炎不信,那么大的家族真就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了?那得多大仇多大的怨?該不會他根本就不是華家的子孫,所以才被狠心的丟出了家門?
謝炎突然一臉恍然大悟,仿佛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家族秘史,看向華溪的眼神里不由的充滿了同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
華溪莫名的感到一陣不適,我朝沒規定女子和哥兒不能自立門戶,只要里正幫我辦好了這件事,自不會虧待你。眼下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他即便不在意,也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但話要說的讓對方聽明白了才行。
謝炎斂了斂眉,他就是錯付了,根本不該對他生出沒用的同情心,他恢復了里正該有的嚴肅,要落戶可以,你先交代清楚,臭味是怎么回事?靠山村百年來都是清清白白的莊稼人,可不允許心思不正的人混進來。
張氏和劉氏齊齊的看向了華溪,不知道那臭豆腐可以不可以被外人知道,會不會看上一眼就泄露什么秘方?
簡單。華溪簡潔有力的說了兩個字,起身就要回屋,劉氏剛邁了一步,就停了下來,想起豆腐都放在華溪的房間里,她好像不太方便進去。
里正,您不會以為那臭味是張氏才琢磨過味兒來,為什么里正堅持要知道臭味是什么,當下臉色就有些不高興了。
香兒懵懵懂懂抱著劉氏的大腿,眼神無辜又迷茫。
張嬸子謝炎剛叫了張氏一聲,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就飄了過來,他身后的村民反應迅速的捂住了口鼻,好幾個人指著迎面走來的華溪叫著。
就是這個味兒。
即便是腐尸都沒這個臭啊。
謝炎顧不得身份和形象,捂著鼻子,喝止華溪繼續靠近。
站住,別過來,你手里拿的什么東西?
這個是臭豆腐。華溪把碗里的一塊臭豆腐傾斜,讓大家都能清楚看見,繼而繼續說道:發酵后的豆腐,就會散發出這種味道。不過是可食的,經過加工和處理后,香味四溢。想品嘗的今日也可以購買,鄉里鄉親,我算你們便宜點。
說著說著,華溪干脆推銷起了自己的臭豆腐。
眾人都一臉的古怪,眼神奇怪的看著華溪,好像在看怪物一樣。
不信或是不敢嘗試的,也可以等日后臭豆腐在京都流行后再來購買,我同樣給你們優惠。華溪再次揚了揚手中的碗。
光聞著就能臭死人了,還能吃?別笑掉別人大牙了。
京城里的少爺,腦瓜子是不是都不靈光?。?
別說啊,我就瞧著他不大像個正常人。
可憐的娃兒,是想錢想瘋了吧。
村民的議論不斷,大大小小的聲音匯聚成海,烏央烏央的聽著耳朵癢癢。
謝炎開始以為華溪是故意說這話是來戲耍人玩的,可瞅著他一點不像開玩笑的樣子,謝炎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
畢竟他一進院子就聞到的那一股子香味,勾得他饞蟲直蹦,不是假的。
等你的臭豆腐吃不死人,我才會考慮讓你落戶,不然休想連累整個村子。別看謝炎一副五大三粗的樣兒,可心思細膩,并不如面相那看那般。所以也算在場頭腦比較清晰,唯一沒有說法風涼話的人。
華溪認可謝炎的話,根本沒有理會旁人的嘲諷,頷首道,可以,還有旁的事嗎?
興師動眾的跑來人家里問罪,結果就是一塊臭豆腐引起的誤會,謝炎自是沒有理由再待下去。但就這么回去,臉上無光啊,況且這個沒擔當的臭小子干的好事,還是他幫著擦的屁股,不但沒有個謝字,他看他干脆是忘得一干二凈了。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虧,雖然他也想改變不可上山的村規很久了,也是借著華溪那個事大刀闊斧一把,但總得來說,沒有他,哪有他華溪安靜的日子。
華溪干脆就把裝著臭豆腐的碗放在了石桌子上,頓時引起了許多人下意識的后退,引論紛紛的聲音都跟著不自覺的停了下來,眼看著就要退出了院子。
這是華溪又開口了,眾人又是一怔。
你若沒事,我倒還有件事需要和里正說一下。
他又像干嘛啊?
所有人的心里幾乎不約而同的生出了這么一句話。
謝炎也是臉色一臭,他今天來好像不是找茬的,就是來特意為他辦事似的。
不等謝炎說話,華溪接著道:我要改建,勞里正擴一下這里的宅基地。
謝炎:!
馬老二家是要發了,要擴建屋子了,還要去城里做買賣了。
一時間,靠山村的人無不一字不差的口口相傳,生怕連剛說話的孩童都不知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