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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聽人開腔道:“大虞皇室也不知中的什么邪,歷任皇帝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要么嗜殺如狂,要么沉迷女色?,F在這位皇帝啊,更是個荒唐的。聽說日日吸五石散,在宮里頭養著些唱淫俗俚曲兒的供以取樂,整日里醉生夢死的,生生把個強國給治弱了?!?
“可不是?”有人嘖嘖道:“大虞以前多威風啊,連咱們大琮都要讓三分,現在這樣子,全是被他們那皇帝給作的。脾氣陰晴難測十足是個暴君,聽說曾經有宮人替他掏耳朵,不小心弄疼了他,他馬上拿那金扒耳直接給人捅聾了!”
簾內的碗勺聲頓了頓,關瑤與紀雪湛面面相覷,皆是心有余悸地捂了捂耳朵。
簾外議論聲繼續,有人接著這話說了句:“要沒有那位常太后啊,恐怕大虞早就被旁邊幾個胡邦給瓜分了?!?
“嗐,你們當那常太后又是什么好鳥?牝雞司晨沒安好心,把持著朝政恨不得所有好處都給她娘家人搬。臨昌伯府那位姑奶奶啊,八成就是被那常太后給害死的!”
“老兄是說孟太子那位生母?”有驚訝的當即追問道:“這當中還有什么內情不成?”
先前說的人慢悠悠答道:“能有什么內情?不就是擋了她娘家人的路唄?論起來還是孟太子聽話,讓娶誰就娶誰,現在他們東宮太子妃,那不就是常太后的外甥女當著?”
聽到這處,關瑤便不可避免地想起上次回轉江州時,裴和淵與孟澈升的那番對峙。
當然最主要想的,還是裴和淵。
那時他剛失憶,性情雖有變化但遠沒有現在的渾勁,瞧著越來越像吃錯藥的,嘴里盡說些沒頭沒腦的話,行徑也是古里古怪,甚至讓人有濃重的割裂感。
怔忡間,外頭又有人提及自己所知的傳言:“我怎么聽說那位大虞皇帝是死了正宮后,才這樣瘋的?我還道他對咱們臨昌伯府那位姑奶奶是真愛哩!”
“呿!什么真愛?強娶豪奪的戲碼罷了。伯府那位姑奶奶本有婚約在身的,是大虞皇帝瞧中了非要把人擄走!”
“我聽說她是被皇帝給氣死的?聽說大虞皇帝□□宮闈,當著皇后的面便扒宮女的裙子,把皇后氣得直接跑回咱們大琮來。她本來再也不愿回大虞的,但大虞那位皇帝直接寫了信,說是不把她送回去便發兵打咱們。當年咱們哪哪都不如大虞,受制于人家之下就只有聽從的份,老臨昌伯沒有辦法,只得親自護著他那胞妹回大虞了。”
皇室秘辛歷來至為人所津津樂道,談及本國的興許有些避諱,可論及鄰國的,自是怎么夸張怎么來了。至于這夸張后頭是否藏著真相,誰又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外間的天色壓低了些,新來投宿的以及下樓用膳的人也多了些,堂中越發熱鬧起來。而將才那番話頭兜兜轉轉,又到了孟澈升身上。
“那位孟太子倒是修養極好且能思善戰的,勝了挑釁的西釗不說,也震懾住了旁邊幾個胡族部落。”
提起這事,有人還找著幾分與有榮焉之感,傲然道:“那還用說?孟太子骨子里頭到底流著咱們大琮世家一半的血脈,豈能和他那爹一樣瘋魔?”
對側越來一只手,輕輕在關瑤跟前敲了幾下。
紀雪湛問關瑤:“表姐,你見過大虞那個太子么?”
關瑤收回神思,點點頭道:“見過?!?
“聽說他能掐會算,是個很了不得的俊才,大虞可能就靠他能翻身了?!毙±删龖n心忡忡道:“照這樣下去,大虞會不會有朝一日重新壓過咱們,再又跟從前似的出兵攻打咱們?”
昔日強國一朝被壓,四處受脅,換誰是那大虞君主,想來那氣也委吞不下。
紀雪湛還老成地嘆了口氣:“我聽爹爹說過,別說國與國之間了,就是商人有時在生意上被本不如自己的對家給壓了,也要記記惦惦地尋機會給對方使絆子,把地位找補回來。更莫論那大虞可是蠻族建國,皇室之人兇狠的血性是娘胎里頭帶出來的,那般悍性,怎會甘愿屈居于人下?”
關瑤:“你想得真遠?!?
紀雪湛當即挺直腰桿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想了想,又問道:“表姐,你既接觸過那孟太子,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關瑤不好多說別的,略一思忖后,只低聲說了句:“有些濫情?!?
“……”紀雪湛無語半晌,咕噥了句:“誰管他濫不濫情啊……”
挾了塊水煎包入口,他癟著嘴又道:“其實那孟太子根本沒有傳說中的那么神勇,都是運氣吧?他要真的能掐會算,怎么春州的鼠疫那樣嚴重他也不去治一治?”
少年郎侈侈不休,這番話與其說是臆測,不如說是期望。
咽下口中吃食后,紀雪湛忽傾著身子問了句:“唉?岺老兄,你臉色怎么這樣難看?身子不適么?”
關瑤側目去看,見岺田低著眉睫,雖把情緒都壓在眼底讓人瞧不著,可她抿緊的雙唇咬實的腮側甚至繃直的身子,都不難讓人瞧出她似在死命忍耐著什么。
于這當口,一行人聽得外頭是在論起常太后,道是這位太后秉性蠻橫,攬權獨專不止還以權謀私云云。
見岺田都攥起了拳,紀雪湛不由問道:“你怎么這么激動?難不成你認識那常太后?”
本是一句打趣,岺田咬了咬唇,忽自齒間擠出句話道:“那姓常的太后,是個沒有人性的老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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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一行人各自回房歇息。
至于岺田為何對常太后恨之入骨,她既是不想細說,關瑤等人便也只能當作個鬧不懂的插敘,沒再好追問。
這客棧大是大,可人也多。二樓的客房早已開完,關瑤所住的客房在上面一層,走完階梯時,她已開始扶著腰小小發喘。
略微喘定后,關瑤待要抬腳繼續時,心頭驀地浮起一絲異樣,視線便不自覺地往對側廊下掠去。
回字型的長廊之中,恰見一位郎君手負于背,邁著雅步消失在轉廊。關瑤的目光掃到時,只見到飄拂在后頭的一塊黑色衣角。
第42章 搶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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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怎么了?”喜彤輕聲問。
“沒事?!标P瑤收回目光,隨著回了客房。
一夜無恙,翌日幾人照常上路, 半途打尖夜晚住店。
當日用晚膳時, 關瑤裝作不經意地問起岑田:“小郎是哪里人?”
岑田放下筷箸,有些拘謹地答她的話:“小的是東羅人?!?
東羅,便是關瑤此行要去的地方, 亦是鄔老太君的母國城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