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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揚聳了聳肩:“郡君忍者神龜,妹妹自愧不如!”
說完不等她反應,立馬抬腳走人。
薛凝云氣得臉色通紅,半晌狠狠一跺腳,怒罵道:“作死的小蹄子!去了一日還沒回來,母親什么時候才能接我下山!”
以她的性子脾氣,怕是壽陽長公主根本不敢將她放下山,最起碼也得等到杜赫大婚之后,才能考慮將人接回家看管。
薛凝云白白氣了一場,終于覺得沒意思,將自己關在房里,悶頭倒在床上傷心。
杜赫在馬車上就撐不住暈了過去,面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紅,燒得人都糊涂了,太醫下了兩貼猛藥,才讓人漸漸穩定下來。
杜大太太當真是操碎了心,淚眼婆娑地握著兒子的手,哭著勸道:“我的兒啊,就算為了我們考慮,你也得快些好起來啊……”
杜赫凄慘一笑:“母親放心,我會盡快好起來……絕不會耽擱大婚!”
沒兩日,杜赫就見到了傅清揚打發人送還的東西,整整一大箱子,從抄錄的書籍,到閑時隨手作的畫,還有許許多多的小玩意兒……一件件,都承載著兩小無猜的美好記憶。
杜赫一樣樣看過,再一樣樣妥善存好,最后忽然一愣,急急喊來下人詢問道:“東西都在這里了嗎?有沒有遺漏?”
小廝忙回到:“就這些,都在這兒了!小的知道這些對公子很重要,送來后就命人直接搬到公子書房了,都沒敢拆封,還是公子剛剛親自拆的呢!”
杜赫忽然癲狂了一般,表情似笑似哭,喃喃喜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心里終究還是舍不得……”
☆、第87章 賣身契
未免遲則生變,再加上皇帝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宮里也許久沒有喜事了,梁太后便急急地為杜赫定了親日,也有借著此事熱鬧一番沖沖喜的意思。
杜赫傷心大病了一場,到底年輕身體好,養了半月,也就沒有大礙了。
春光正盛,花影斜疏,杜赫默默站在池邊,看著水里歡快嬉戲的錦鯉,已經發了半天的呆。
“公子……”
半夏輕嘆一聲,不過短短半個多月,杜赫的背影就已經多了許多寂寥,身形愈發單薄,面色雖然漸漸恢復,眉眼卻沒了往日的神采,即便是笑,也多了三分無奈憔悴,看得人心酸不已。
半夏上前,抖開手里的披風為他穿上,輕聲勸道:“水邊風冷,公子身體剛剛大好,莫要受了寒。”
杜赫淡淡一笑,抬起手微微隔開兩人,不著痕跡地拒絕她的幫助,自己將披風系好,輕咳一聲道:“不礙事,悶了這些天,出來曬曬太陽,倒感覺精神許多。”
半夏嘆道:“還說不礙事,咳嗽又加重了吧?前些天送來的枇杷膏,是小姐親自調的,最是潤肺止咳,公子要記得服用。”
杜赫笑著點點頭:“我記得呢。”
半夏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心中愈發苦澀,面上卻笑道:“公子也喜歡錦鯉?”
杜赫出神地望著水面,半晌輕輕搖了搖頭,忽然問道:“皇后娘娘的宮外有個湖,湖里是不是也有許多錦鯉?”
半夏微微一怔,隨即若無其事地點頭笑道:“公子也知道?皇后娘娘的宮殿北門,出去就是御花園,走沒幾步路,就有個湖心亭,小姐最喜歡坐在亭子里喂魚……曾經還興起撈幾條錦鯉擱屋里養呢,被皇后娘娘好一頓罵!”
杜赫笑嘆道:“以前她時候跟我說那湖里的錦鯉多么漂亮,五顏六色,十分難得……記得有一年夏天,正巧是我生辰,她偷偷讓人撈了幾尾送我,可惜我不管多么盡心料理,最后還是一條接著一條死了……”
杜赫笑容發苦,看得半夏心酸不已。
半夏忙笑著道:“公子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小姐后來還提過,說那些魚大概是在湖里養久了,乍一換水換地方,才會不適應。”
杜赫笑著開口:“她跟你是這么說的?我記得當時她在我跟前可是好一頓抱怨,還怨我人品不好長得丑,以至于那些魚落在我手里頗覺生無可戀……”
杜赫說得忍俊不禁,眼神帶著深切的懷念。
半夏一時怔怔地望著他,心中有千萬言語要說,卻覺得喉嚨像是被哽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杜赫長長嘆息,看了她一眼道:“天色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不然回頭清揚該著急了。”
半夏勉強笑道:“是啊,公子也早點進屋吧,站了這么半天,還是回屋歇息吧……”
半夏到底不好久留,細細囑咐幾句,便匆匆告辭離開了。
安定侯府,傅清揚和盛舒煊去郊外騎馬游玩還沒回來,院子里靜悄悄的,半夏不由松了口氣,誰想剛一進屋,就看到秋葵端坐在桌前,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
半夏嚇了一跳,忙強自鎮定下來,不自然地笑著問:“秋葵姐姐怎么在這兒坐著,沒的嚇死個人……對了,你不是替小姐去舅太太府上送東西去了,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秋葵微微冷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妹妹何至于見我在此這么害怕!”
半夏皺了皺眉:“姐姐這話是何意?”
秋葵冷冷一哼:“妹妹還想瞞我?你敢說你不是去相府偷偷見杜公子了?半夏!你可真夠忘恩負義,姑娘對你多好,你竟然背著姑娘勾搭杜公子!”
“我沒有!”半夏急道,“姐姐誤會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秋葵冷著臉怒道,“若你心中無愧,何至于要偷偷摸摸?你敢不敢去找姑娘說清楚!”
半夏搖了搖頭,忽然落下兩行清淚,哽咽著道:“姐姐……杜公子這樣可憐,我只是、只是同情他……我自知自己身份卑賤,萬不敢有其他想法的!可我實在忍不住想去安慰他……”
秋葵氣急,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她:“他可憐?他有什么可憐的!莫非姑娘就不可憐?背信棄義的人是他,負心薄情的是他,你心里眼里只覺得他可憐,那姑娘呢?到底誰是你的主子!”
半夏哭道:“姐姐知道不是這樣的……公子有苦衷,他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秋葵譏諷一笑,“半夏!你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莫非姑娘活得就不艱難?姑娘就沒有苦衷?這世上,誰都有逼不得已的時候,可姑娘可曾說過放棄!”
半夏哪里聽得進去,她自幼陪伴傅清揚長大,忠心自然毋庸置疑,可偏偏,當年少女懵懂,一曲毫無章法的舞蹈,少年青衫風流,笑容灑脫,踏著滿地紅葉緩緩而來,如同踏在她的心上,心如擂鼓。
而后來,一年年長大,她默默躲在角落里,看著少年高中為官,看著他鮮衣怒馬……
半夏沒有什么野心,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杜赫的眼里只有自己主子,從小到大,只盼著小姐將來和公子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她,心甘情愿活在角落里,一直服侍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