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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原名月白,人如其名,像月亮一樣散發著瑩潤的、白霜似的光芒,聽說人乖巧可愛又懂事。
月白家里是外地落戶過來的,原本農村是很排外的,但聽說那時候月白還是小小的三頭身,就整天這個伯伯,那個么么、嬸嬸的,嘴巴又甜,遇上提著東西的村里人,還興致勃勃地沖上去幫忙提著,雖說也使不上力氣,頂多幫忙拿個蘿卜、抓棵苗苗,但也足夠村里人覺得貼心了。
如此過了一年,月家人才被村里人徹底接受。
自此以后,月白就似嘗到了甜頭般,從小到大待人都親密得不得了。
一般農村的女子和雙兒和旁人接觸雖不似城里那般嚴苛,但也得注意和漢子避嫌,月白卻恰恰相反。
他和村里每個未婚的漢子都處得有來有往,還每天哥哥哥哥地叫,哪個漢子能受得了。可他卻天生一副好手段,讓人不覺得他行為越矩,村中也無甚閑話傳出。甚至到了后來鄭成安為他跳河,村里人除了最初議論幾天,后來被他的那些哥哥們自發為他澄清,現在村里連那兩句閑話也沒了。
鄭成安含糊應了一聲,心里卻驀地一緊。
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為何總有一種出軌丈夫回歸家庭被原配默默撫慰的蛋疼感
這太不妙了,莫非原身以前的小情人就是小白?那原身為何落河?
按照狗血定律,不是一方放棄低賤青梅竹馬向往高門富貴,就是被父母強逼孔雀東南飛
鄭成安覺得自己還是忘了這回事才好,反正不管怎樣原身大概率是回不來了,現在使用這具身體的是他,那原身以前的情人便和自己沒關系了,何況現在他已有了夫郎,還是特別合他口味的小帥哥。
那什么小白
呵呵,不認識。
鄭成安不敢再多說什么,沉默下去,好在路程已經過了一大半,沒多久他們便到了連星說的那片荒地。
荒地大概有一畝多,其中生著各種雜草,但最多的還是油菜。
鄭成安仔細地確認了一遍,這些確實是油菜沒錯,現在還正是花期,大片的黃色漫天遍野,場面震撼又令人心生愉悅。
他甚至還有點可惜此時沒有手機能把這一幕留下來。
連星看著他喜悅的模樣欲言又止,他忍不住想要知道鄭成安對待這片野菜與眾不同的原因,可自從剛才提到了小白,鄭成安就變得沉默寡言,只沉悶地趕路,也不多說一句話。
他也不知道此時該不該開口。
你知道這些是什么嗎?鄭成安笑瞇瞇的,在清新怡人的花香熏陶下,他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事情。
除了是野菜,它還有別的用處嗎?不然,他想不到鄭成安這么開心的原因。
當然,而且你絕對想不到它的用處。
連星絞盡腦汁地想:往常大家會把它焯熟拌著吃,莫非你指的用處是入藥?可是能入藥大家本就知道,而且就算是一味藥材,這種漫天遍野的藥草是賣不到價錢的。
非也非也。鄭成安裝模作樣地晃晃頭,手里還掐了一朵開得旺盛的小黃花,它只是能榨油罷了。
哦。連星點點頭,只是榨油,什么?
榨油?!
他們這里太窮,能用的油都是家里偶爾買塊肥肉自己熬,但他也聽說縣城里有富道人家用的是糧食榨出來的油,聽說有花生油、大豆油什么的。
他們也只能羨慕地聽一下,誰家會愿意把勉強養活一家人的糧食拿去榨油享受呢!
但是聽到鄭成安說可以榨油,他還是有些恍惚,這遍地都是、不用人費心打理的野菜怎么能榨油呢?
要是連野菜都能榨油,他們豈不是也天天都能吃到油了。
看著鄭成安信誓旦旦的模樣,連星還有些不敢置信,他看著面前大片的黃色小花,眉頭都擰著,翻來覆去地看:這怎么能榨油呢?它哪里長得像能榨油的模樣了?
鄭成安從花叢中走出,身上還沾了星星點點的花粉,道:現在還不行,估計還得等上一兩個月,它的籽才是榨油的原材料,到時候咱們親自試驗了就知道了。
那好吧。連星不甘地放下手中研究的油菜花,和鄭成安一起轉身回到田邊。
正好看到向著山上去,越走越近的一個人。
咦,那不是王順嗎?
鄭成安抬頭看去,前方走來一個黑黑瘦瘦的人影,他渾身干巴得像只猴子,人看起來有些孤僻,走路的時候總是低著頭,像是不習慣看人的模樣。
此時他正提著一個籃子往山上去。
走到近前,王順才終于發現了兩人,他看著他們說說笑笑明顯感情很好的樣子時愣了愣,隨后一言不發收回了目光,想要越過兩人直接上山。
連星總覺得他的狀態有些怪怪的,便主動和他打了個招呼:王順,上山去啊?
王武腳步頓了下,半晌,垂下眼瞼:嗯。
接著他便加快了腳步,進了山中。
鄭成安皺起眉頭,小聲嘀咕道:跑這么快,當咱們是洪水猛獸嗎?
連星蹙眉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解釋道:應當不是。
他的籃子里放的是專用的藥鏟,該是上山采藥的。連星有些憂愁地嘆了口氣,阿奶估計又病了。
連星有些擔心,聽說王武是被阿奶撿回來的,還是在阿奶兒子意外去世的當口撿到的,自此爺孫倆相依為命,只是這些年來,阿奶的歲數越來越大,疾病纏身,時不時的就要臥床幾日。
他剛來時那幾天,村里人大都是想看他笑話和八卦的,阿奶是少數幾個主動給予他善意的,她會用一雙慈愛的目光注視著他,問他干活累不累,邀他進家里喝口水解解渴,還耐心地告訴他村里的情況。
連星問他:我剛來的時候阿奶對我很好,我們回去的時候能不能去看看她?
她是病了嗎?鄭成安問,去看望病人得帶點東西吧?
連星:嗯,待會去地里拔點菜吧。
原是這樣想,只是兩人又在旁邊轉悠了一圈,剛要離開的時候卻聽到了山上傳來了一道聲響。
啊
連星神色一凜,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他朝山上看了一眼,然后快速叮囑道:你先回家,我上去看看。
接著迅速奔跑著上了山。
這種聲音連星很熟悉,年幼的他就是聽到了這個聲音,然后就發現和自己一起上山摘蘑菇的父姆突然不見了,當時他哭著找了很久很久,后來才想起來下山去找大人幫忙。
但是一天后,他們卻只在鋒利的山澗中找到了父姆的尸體,當時他們渾身的血液已經流干,鼻青臉腫,瘀痕遍布全身。
鄭成安也趕緊追了上去:誒,怎么回事?等等我啊!
但是聲音稍縱即逝,連星害怕待會找不到這道聲音的主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先跑走了,只是路上注意了一下,每到一個拐彎點都往后瞅一眼,看到了人影他才繼續往前跑。
鄭成安在他后面跟得跌跌撞撞,本身對路況就不熟悉,哪怕有連星在前面開路,他還是被橫生的枝節蹭了一下又一下,幾乎惱得不想往下跟了,可又想到連星那明顯著急的樣子,只好深吸了口氣繼續往前跑。
到底怎么了啊?鄭成安自言自語,喘著粗氣,不再奮力奔跑,步伐放慢,走到一處,他仔細瞅了瞅枝條被穿越的痕跡,選了左邊那條路繼續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