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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連星突然道,我還帶了其他東西,我去外面拿。
是一小包點心。
那是用買完筆墨剩下的加上今早上賣菜的錢買的,糕點鋪子開的價錢極高,他總共也就能買到一小包,至此,他身上分文不剩。
連星從背簍里取出油紙包的點心,取出的時候看見了另一處黃綠相間的東西,眼中閃過一抹可惜,他糾結了一下,還是把東西帶走了。
連星單手把紙包交給鄭成安,鄭成安看了一下,這種包裝應該是食物,他慢慢解開,一股甜膩的味道瞬間彌散開來。
鄭成安看看這印制精巧的花瓣形狀的糕點,又看看連星,道:這是給我的?
連星輕輕點了頭。
怎么想到買這個了?鄭成安輕笑,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連星:徐大夫只說不能碰葷腥,但沒說不讓吃點心。
鄭成安明了,原來是怕他看到別人喝酒吃肉而自己清粥白菜心里不平衡啊!
他其實不是很喜歡甜膩膩的東西,可是看到連星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捏起一塊,咬了一口。
粉質細膩,甘香可口,實際吃起來竟然味道不差,不像現代商鋪里那么齁人,鄭成安訝異地睜大了眸,贊道:還挺好吃的。
連星:好吃就多吃些。
鄭成安看了他一眼,趁他不備,拿起一塊徑直塞到他嘴里。
唔。連星猝不及防,手指抽離的瞬間還擦到了他的唇瓣,溫暖而干燥,他一邊移開眼睛看著別處慢慢咀嚼,一邊緩緩紅了耳根。
鄭成安笑著看他,卻因為他的動作眼尖的看到了一抹亮色,疑惑道:那是什么?難道還有禮物?
連星頓了頓,他不知道這種廉價的心意算不算禮物,又擔心鄭成安看到會不高興。
他垂下眼眸,盯著地面,僵硬而緩慢地把左手從背后拿了出來,接著一捧小而精巧的黃色花束被送到了鄭成安的面前。
鄭成安從沒想過自己也有被送鮮花的一日,還是那種最普通最平常的路邊野花,卻又是被人一朵朵摘下,束成一捧,飽含心意送來的。
鄭成安心臟動了動,像有一只小鹿在胸口敲鑼打鼓的歡呼雀躍,他按了按心口,那里有些發熱。
連星依舊沒有看他,長長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仿佛眼睛閉起就能自欺欺人地遮蓋住滿滿的情意,卻不知不斷顫動的眼睫早已泄露了主人的想法。
鄭成安接了過來,柔聲道:很漂亮,我很喜歡。
連星終于松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抿唇笑了笑。
鄭成安低頭看這束花。
黃色花瓣小小的,長得很標準,鄭成安卻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又仔細的、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慢慢的,他的目光由疑惑轉到探究又到極度的震驚。
枝干挺直纖細,四片花瓣是淡淡的黃色,小巧玲瓏呈十字形,中間吐著纖細的花蕊。
這這是標準的油菜花的外形啊!
鄭成安實在疑惑,家里吃飯用的油全是豬的白肉硬生生熬出來的,李氏還總舍不得放,畢竟白花花的肉一熬立馬就縮水了一大半。
如果一個地方已經能用油菜籽榨油,那他們絕不可能連自己種的東西榨出的油都舍不得留下一星半點。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他家的吃完了,為防萬一,他確認道:這個東西,是做什么用的?
連星抿唇道:不做什么用,只是野菜開的花。他以為夫君要生氣,哪有人送禮是拿什么用都沒有的野花充數呢?
誰知鄭成安竟然眼睛一亮,笑了起來:只是野菜?
連星摸不著頭腦,誠實道:真是。這種野菜在荒地里一長一大片,前段時間還能挖著吃,現在都開花了,就沒辦法吃了。
鄭成安站了起來,興奮道:那這野菜在什么地方,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走在路上,連星仍然不知鄭成安如此興奮是為何,畢竟那真的是人人都不要的野菜啊,而且這種野菜生命力頑強,時不時的就長了出來,山腳那塊有處荒地,足足讓這種草占了大半畝。
連星現在帶他去的就是那里。
鄭成安知道連星心中定然很茫然,但他也害怕自己認錯,到頭來空歡喜一場,只能親身去地里看過生長著的油菜,才能最終確認。
路上走著沒事做,鄭成安就想起了今天來挑事的那個人,問道:你認識今日來的那人嗎?
連星:見過,不熟。
他是誰啊?怎么一副混子樣?
你知道狗蛋嗎?
自然知道,那破孩子還叫喚著讓他休夫呢,想想就來氣。
見鄭成安點了頭,連星接著道:他是狗蛋的小叔叔,張家的老幺,名叫張小武。
因為是老幺,又是兒子,張老太太從小就帶得比較嬌氣,久而久之就成現在這樣了。
鄭成安點頭,怪不得張小武說話時總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一直揚著下巴看人,誰都不放在眼里。
那他說的小白又是誰啊?鄭成安腦中一閃,突然浮現出這個名字。
連星身子不明顯地僵了一下,悶悶地往前走,那人就那么好嗎?都失憶了還想著他?只聽了一次名字就引起興趣了?
第9章 月白
他不擅長說謊,悶聲道:嗯。
那你給我講講。
連星面無表情,眉目都低垂下來,聲音淡淡的,抗拒道:我不想說。
鄭成安怔住,他還是頭一次看到連星這么明顯地表現出自己的態度,顯然自己此時提到的這人一定有什么特殊之處。
但看著連星面無表情的臉,他原本立體分明的五官此時因為神情淡漠顯出幾分冷硬嚴肅,轉而笑起來:不想說就不說嘛,那么嚴肅干嘛?
鄭成安逗他:別不開心了,笑一個。
連星驚訝道:你不怪我?
鄭成安笑道:怪你做什么?是我不好,說了不該說的話。
心底一窒,說不清那是喜悅還是難受,連星撇開臉不看他溫柔的笑,半晌,慢慢道:他不好,你別想他了。
連星自然知道小白的事,農村難得出件大事,左鄰右舍本來都興奮地八卦小白嫁去的鎮上人家家底究竟多豐厚,后來鄭成安落水,又開始討論兩人之間是不是真的有啥事,直到鄭成安昏迷不醒,連星被當作沖喜夫郎娶來,又開始議論人是否能醒,以及醒來會不會還對小白情深義重把連星休掉
哪怕他剛來時不知道,這些日子從大家的背后議論、當面八卦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