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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置和陸留先一步來到室友提議的烤肉店訂了位置,店內的肉都是邊烤邊吃,等室友來齊之后他們才商量著點完餐。
上午簡單認識過,大家又都是差不多同齡的男生,再次見面已沒那么拘束,點完吃的嫌不夠熱鬧還點了不少喝的。
離開家上大學的男孩子迫不及待地想彰顯自己足夠成熟,已經屬于男人的范疇,況且配著烤肉,當然是啤酒最合適。
你能喝嗎?陸留偏頭小聲問林置,不能喝別勉強,他們不會說你不給面子的。
能,林置肯定地點頭,我酒量還不錯。
上輩子經過太多讓他煩悶的事,無人傾訴的他時常獨自借酒消愁,最初沾點就暈乎乎,后來越來越能喝,一口氣喝兩三瓶啤酒不在話下。
你呢,能喝嗎?林置反過來問道,不能的話就說點好聽的,我幫你擋酒。
陸留失笑,這又不是什么必須喝酒拒絕不了的場合,還幫他擋酒,不過他非常樂意說好聽的,湊近林置的耳邊道:我不太會喝酒,寶貝幫幫我。
呼出的熱氣拂上耳廓,林置的心臟顫了顫,受不了似的錯開了頭,說:乖,我會幫你的。
陸留的室友除了高正弘,另外兩個叫向元和崔陽輝。崔陽輝是正宗的北方人,特別北的那種,和大多數北方漢子一樣,崔陽輝性格豪爽,不拘小節,酒量很好。
崔陽輝道:小時候我爸出去喝酒總帶著我,每次都讓我嘗一些,嘗著嘗著就越來越能喝了。
向元和他完全相反,他讀書早,到現在還沒滿十八周歲,人又乖,每天按部就班地學習,家里人一直把他當小孩子,從不讓他碰酒精這種標榜著成年人才可食用的東西。
向元好奇:啤酒好喝嗎?喝兩口會醉嗎?
喝啤酒怎么可能會醉!崔陽輝笑瞇瞇地慫恿他,你自己嘗嘗就知道好不好喝了。
還是不要了,向元壓下自己躍躍欲試的心,我沒喝過。
然而等燙熱沾滿辣椒的烤肉片吃進嘴里,桌上其他人都喝上了小酒,只有他一個人拿飲料和他們碰杯時,向元還是忍不住抿了幾口啤酒。
剩余的大半杯他放下了,因為向元覺得啤酒好難喝!不明白為什么崔陽輝和陸留的男朋友喝得那么起勁。
林置說到做到,見陸留光顧著給他烤肉,手邊的酒只偶爾喝一兩口,未免陸留室友覺得這頓飯吃得不盡興,鉚足了勁跟著崔陽輝的節奏一杯接著一杯。
這是陸留請室友吃飯,是他倆的主場,總得有一方陪客人。
別跟他較勁了,陸留把剛烤好的肉夾到林置的盤子上,先吃點,要不然待會兒胃難受。
嗯。鮮嫩味美的牛排對林置的吸引力明顯更大,于是聽話地暫且把酒拋到一邊。
崔陽輝喝得正過癮呢,下一秒差點被對面兩人閃瞎了狗眼,沒人給他烤,只能擱置下酒杯,自己動手。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下肚的全是重口味,吃完林置在樓下便利店拿了一盒薄荷糖,他可不想和陸留說話時熏到對方。
陸留一直跟著他,不是陸留粘人,是林置的臉和脖子紅得很均勻,看上去不太像清醒的樣子。
薄荷糖是陸留付的錢,倒出兩顆親手喂進林置的嘴里。
林置被冰涼的薄荷味刺激了神經,迷糊又乖巧,原本是陸留跟著他,現在完全倒過來。
給你等在店外的室友每人勻了兩顆,陸留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得把他送回學校。
崔陽輝看著陸留身后臉紅脖子粗的林置,有點愧疚:我看他那架勢還以為挺能喝,這才拉著他多喝了幾杯
沒事。陸留笑了笑,林置前面的語氣太堅定,他也以為林置真的能喝,所以沒有阻攔。
室友走了,陸留扶著林置站在路邊打車,好不容易攔到一輛空車,林置拖著陸留不住往后退,皺著眉說:不坐車,坐車想吐。
陸留無奈地向出租車師傅說抱歉,轉頭輕聲問:那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再回去?
不休息,不完全清醒狀態下的林置說話言簡意賅,走回去。
走回去要走很久。
那可好,林置無意識地暴露了內心的想法,能和你多待一會兒。
陸留笑出了聲:行,走吧。
陸留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君子,趁著林置不太清醒套話:你真的是因為夢到我是你的貴人才想和我在一起的?
當然不是啊。林置的語氣里竟有一種那種話你也相信的鄙視感。
等了一會兒不見下文,陸留又問: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我喜歡你很久了。
多久?
林置掰著陸留的手指加加減減,兩輩子、兩個人,算了半晌,他道:差不多有九年了。
陸留:
果然是不清醒,九年前他們才小學四年級,而且根本不認識。
林置哪知道陸留心里的彎彎繞繞,兀自嘿嘿笑道: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都喜歡你,我厲害吧?
陸留沒搞懂這句話的邏輯在哪,不過拆分開很是中聽,他點頭無腦夸:厲害,你最厲害了。
你更厲害,林置斜著眼看他,騙了我那么久我都沒發現。
嗯?陸留轉頭盯著他,我什么時候騙你了?
你明明就是他
林置說了半句不繼續說下去,吊得陸留皺起了眉,語氣酸溜溜地:他是誰?
不告訴你。
路燈壞了一盞,這段路黑不溜秋,陸留不太高興,拽著林置抵在香樟樹后的墻壁上,小聲又問:他是誰?
氣息拂在林置的臉上,他無端有點心慌,腦袋里更加混亂了,像是一團漿糊,嘴里的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不唔
陸留醋意上頭,不愿聽到自己不想聽的話,懲罰似的堵著了林置的嘴。
第48章 舌頭疼嗎?
原意是懲罰,然而四片唇瓣真貼上了,眼里心里只有面前的人,其他亂七八糟的全無剩下。
近在眼前的瞳孔里有細碎的光,陸留碾動,那些光開始顫動,最后被眼皮覆蓋。
薄荷糖還沒化完,林置的嘴里滿是帶有刺激味的涼意,叫人清醒又混亂,到底是殘余的酒精味更勝一籌,醉了初嘗其味的兩個人。
酒精引起的臉紅剛被秋夜的涼風吹散一些,經過昏暗隱秘角落里的一番推搡拉扯,重新回到了林置的臉上,變成更讓人難為情的顏色。
被懲罰后的林置乖了不少,不說氣人的話,順帶也不看懲罰他的人,只微低著頭抿嘴,發麻的舌尖圍著薄荷糖打轉。
欸?他明明記得之前陸留給他的薄荷糖是兩顆,現在嘴里怎么只剩一顆了?
林置懷疑地抬眼偷瞄陸留,果然看見他的一邊臉頰微微鼓起,下一秒就聽見微弱的咯吱咯吱聲。
靠,林置不樂意了,搶走他的糖就算了,還不好好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