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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審判，也不發(fā)表評論，就只是呆在這片空間里，安安靜靜的什么也不做。

過了一會，布魯斯喝完了那杯酒。

他折返回酒柜, 又打開一瓶沒有開封過的、標(biāo)簽是克拉克完全沒見過但能一眼看出昂貴的酒。

接著, 他拖過另一把椅子坐到克拉克對面，將杯子倒?jié)M，悠閑地喝著。

桌上只有一只杯子。

即使布魯斯之前問過他是否也要來上一點，可他打開新酒瓶時，卻忘了多帶一只杯子回來。

克拉克不受控制地分出一絲心思, 去猜測對方在想什么。

他們被人冠以世界最佳拍檔的名頭，但克拉克自己清楚，他沒能真正了解布魯斯，即使他能通過布魯斯細(xì)微的表情變化了解他現(xiàn)在的心情，也知道布魯斯各方面存在的問題，但對于這個男人更深層部分的東西，他從來沒能接觸過。

即使是剛才，布魯斯貌似坦誠地向他說明了那份未來的記憶，并表示他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他仍然沒對著克拉克打開自己。

屬于布魯斯韋恩自己的，既不是蝙蝠俠，也不是布魯西寶貝，僅僅屬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克拉克仍然無從得知。

我可以嗎？克拉克正垂著眼睛胡思亂想，布魯斯在他旁邊突然開口，他遲滯地眨了眨眼睛，看著布魯斯從抽屜里翻出一根盛在盒子里的雪茄。

他用一把精致小巧的雪茄剪，相當(dāng)熟稔地裁去兩個圓頭。

請便我不知道你還抽這玩意。克拉克說。

克拉克突然注意到那瓶剛開啟的酒已經(jīng)空了一小半。

是什么時候空的？他微微失了一下神，卻只能想起布魯斯慢悠悠的吞咽姿勢，男人的喉結(jié)不緊不慢地上下滾動著，哥譚小報曾經(jīng)花了很大的篇幅去描寫這種擁有黃金時代頹靡的模樣。

克拉克以前覺得這些浮夸的描述簡直不知所云。

現(xiàn)在，他卻發(fā)現(xiàn)布魯斯的輪廓在暗色調(diào)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英俊，英俊到鋒銳的地步，那雙作為蝙蝠俠時讓人不敢對視的藍(lán)眼睛，沉淀出一種安靜的色彩。

你總不會以為布魯西寶貝的荒唐事都是假的吧。布魯斯臉上流露出笑意，就像克拉克說了句很蠢的話：我當(dāng)然會。

當(dāng)然不是，克拉克想，只是當(dāng)你真的接觸蝙蝠俠后，就很難把哥譚甜心和他聯(lián)系起來。

而且過去他作為記者參加過布魯西出場的場合，那時候布魯斯手里拿的香檳其實一直是姜汁可樂，從來沒有過例外，所以他一直認(rèn)為那些荒唐事只是布魯斯為了掩飾蝙蝠俠真實身份特意做的偽裝。

原來是他誤會了嗎？

那根雪茄被布魯斯含住的時候，男人手指頓了頓，他打量了一下是手指里夾著的玩意，露出挑剔的神色：放久了。

然后他繼續(xù)在小抽屜里翻找。

那只雕花抽屜里躺著許多亂七八糟的小物件，閃著漂亮光澤的項鏈，扎頭發(fā)的皮筋，被揉皺的絲綢手帕，用過的注射器，克拉克還看見里面有一枚碩大的鉆戒。

鉆戒？他不確定地問。

這種首飾被賦予了不一般的意義，至少克拉克從小就幻想著要送一枚鉆戒給他以后喜歡的人，后來他決定把鉆戒換成氪石戒指，但他仍然對商店櫥窗中的這些閃閃發(fā)光的小圓圈施以敬意。

能來這間臥室休息的人一定得到了布魯斯的允許，他不認(rèn)為布魯斯會去和已婚人士攪在一起他應(yīng)該不會。

布魯斯隨手把鉆戒撥到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瑟琳娜留下的。

接著他眼睛一亮，終于翻出了一盒香煙女款香煙，但他卻毫不在意地抽出一根點燃，再銜進(jìn)嘴里。

一絲聞起來有點甜膩的香味出現(xiàn)在空氣里，白霧緩緩上升，氤氳出奇異的形狀。

我想談?wù)勥@些。克拉克突然出聲。

這是種很難描述的滋味，當(dāng)他以為自己像了解自己的手指一樣了解布魯斯的一切時，卻猛地發(fā)現(xiàn)原來這只手戴了手套。

在此之前布魯斯從不在他面前抽煙，更別提女士香煙，也沒有這么熟練地喝酒，他也從來不知道主臥的抽屜里還有這么多私密性的物品。

布魯斯疑惑地：這些？

他隨著克拉克的視線聚焦到自己的手指，怔愣了幾秒，很錯愕地發(fā)問：你是想談?wù)勥@只香煙？

克拉克點了點頭。

布魯斯思考了一瞬：如果你需要，可以。

他仔細(xì)觀察了克拉克的表情，更是茫然，在他做好解釋那些宏大的無解問題時，而克拉克卻莫名其妙地關(guān)注起一只香煙。

他是直接把氪星人刺激出毛病了？

布魯斯把沒吸兩口的煙夾在手里，沒有摁滅，蝙蝠俠應(yīng)對過的怪事已經(jīng)夠多了，可他什么時候想過，有一天他還要面臨超人想談?wù)勔恢幌銦煟務(wù)勑乔蛎\都比這靠譜，而且他完全搞不懂克拉克想知道什么。

我在抽一只女士香煙。他干巴巴地說。

我想知道為什么會有一盒煙會放在這里，以及賽琳娜的鉆戒，布魯斯，你從來沒讓我知道過這些，不，我的意思是，我以為我了解完整的你。克拉克聲音漸漸變小：而你知道我的全部。

他并沒有在抱怨什么不公平，但他卻讓對面那個如同銅墻鐵壁一樣的男人動搖了剎那。

這盒煙是一位模特留下的，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們只有過兩個晚上的交情，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為伯曼走秀，具體行程我可以之后搜一下。

至于鉆戒。布魯斯有點糾結(jié)地說：很久之前，我那時候和賽琳娜在一起，她有一天從一個展覽會上偷走了一袋珠寶，路過韋恩莊園，特意把這枚鉆戒從窗戶扔到我的枕頭上。

我沒聽你提過。克拉克飛速地掃了布魯斯一眼。

他好好理了理自己的思路，認(rèn)清自己一方面只是想聽布魯斯說話，特別是說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另一方面，他想明白為什么布魯斯一直對他隱瞞。

我沒有隱瞞。他聽見對方這樣說，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不覺已經(jīng)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

布魯斯的神情露出一些不適應(yīng)，看得出他正在努力扒開自己，但那仍然顯得過于困難，他凝視著克拉克：我不知道。

太沒道理了，布魯斯輕輕抱怨。

不過換到克拉克的角度，他的做法的確像是抗拒和不信任，但這些也要算在他頭上，面對聯(lián)盟事務(wù)和個人事務(wù)時有區(qū)別，這很奇怪嗎？

很奇怪。克拉克脫口而出。

他躊躇了幾秒：簡直是兩個人也許沒這么過分，但也差不多。

怪不得迪克以前和布魯斯吵架，沖著他大喊你應(yīng)該去精神病院治療治療人格分裂。

你和我呆著的時候，應(yīng)該算做家庭模式。克拉克誠實地說：沒有不良習(xí)慣，類似于一個很富有的普通人，也沒什么出格的，除了比我富裕很多，各方面沒太多區(qū)別。

所以他才會覺得哥譚甜心沒什么真實成分。

他心底浮起一陣挫敗。

因為這些布魯斯不舒服地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他沖著克拉克揚了揚香煙：它們和你格格不入。

你從來不會融入那些真正糟糕的地方，就算是調(diào)查新聞，克拉克，你的力量讓你區(qū)別于普通人，但在我看來，除了這份能力，你的生活都是符合常規(guī)定義的。

你沒有主動吸食過迷幻劑，也沒有往血管里打過什么，酗酒、產(chǎn)生幻覺、刻意讓自己窒息，然后躺在嘔吐物里喘氣這種生活和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但賽琳娜或者杰森他們，他們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并不特殊。

克拉克睜大眼睛。

我當(dāng)過流浪漢，也當(dāng)過幫派底層走狗，還有消息販子不太出色的皮肉客，等等，總而言之都不是什么體面的角色，你會奇怪我為什么要捏造這類身份。

布魯斯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我可以說是打擊犯罪的需要，但這些身份不是必須的，去當(dāng)個暴發(fā)戶進(jìn)貨商照樣可以，歸根結(jié)底，只是我想這樣做，折騰自己能讓我感覺好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