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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瑾溯正縮在尸堆中,身上粘稠的鮮血,與喪尸黑臭的血摻雜在一起,濡濕了整套病號服。
眼淚順著臟污的小臉,滑入枯草般的發絲中,溫瑾溯費力的抬起手,摸向病號服內側的衣兜中,卻摸了個空。
溫瑾溯難以置信的細細摸索著,絕望的發現,一直被他藏在衣兜深處的小野花,不見了。
哥哥送給他的花沒了,不論參加什么實驗,溫瑾溯都會緊緊護著胸口前的衣兜,唯獨今天疏忽了。
將離開的戎鄂殷,好像聽到了細細的哭泣聲,像是只貓崽在嗚咽,揪起了他的心。可惜,他甚至做不到,再回頭看一眼監控畫面。
路上戎鄂殷聽到教授們在討論,綠色氣體可能對男孩身體造成的影響。
被捉后的戎鄂殷,一天中很少有時間,是能夠自由控制身體的,他總會被帶到各個實驗室學習參觀。
其中也包括他的父母,年幼的戎鄂殷意識到一件事,弱小的自己,拯救不了別人,也沒辦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被抓時的戎鄂殷十四歲,他反抗過,但他終究還是個孩子,在鋼筋混凝土圍筑的牢籠中,面對成百上千不懷好意的瘋狂科學家毫無還手之力。
而他居然在父母雙亡后,管間接害死他父母,帶來著一切苦難的人,叫了六年的父皇。
現在,想起上任帝王在他面前表現出的慈父模樣,甚至還做出想將王位傳給他的舉動,戎鄂殷只感覺胃里翻騰,仿佛馬上就要吐出來。
溫瑾溯牽起戎鄂殷放在一旁的手,貓瞳下垂,看向下方,雨還沒停,下面黑漆漆一片,讓人辨不清這建筑到底有多高,細絲偷偷的往溫瑾溯身邊湊,看上去傻乎乎的。
我過得很好。溫瑾溯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戎鄂殷,但他想,如果是戎鄂殷和他的家人們被研究室抓走,他大概也會這么難過。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溫瑾溯這話不全是為了安慰戎鄂殷而說出的謊話。
他很感激戎鄂殷能在實驗室出現,同時也慶幸于能與家人再次相遇,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戎鄂殷沒有去過那里。
斜撐在頭頂的傘,被突然刮起的小風吹得亂跑,往溫瑾溯的方向移了移,將溫瑾溯遮起,唯獨將戎鄂殷暴露在細雨中。
溫瑾溯想將傘移回去,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不過片刻的時間,戎鄂殷臉上一片濕潤,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其他
溫瑾溯假裝沒看見,將雨傘再次支起,沉默的看向遠方,細雨沒有停下的意思,溫瑾溯就這樣陪著戎鄂殷,在屋頂枯坐。
清晨,小雨終于停了,陽光透過玻璃花窗折射出斑斕的色彩,從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留下的細小縫隙中探進來,照在溫瑾溯臉上,將少年喚醒。
他不在昨晚的屋頂,不知何時被送回了熟悉的房間,甚至換了套絲質的睡衣。
戎鄂殷正坐在沙發上,將一側的黑發梳了上去,帶上單邊眼鏡。
穿著身充滿英倫風的西裝套件,襯衣領口處點綴著翡翠綠的寶石,袖口和領口出露出些荷葉邊,修長的手中捧著本畫冊。
見溫瑾溯醒來,戎鄂殷將眼睛摘下,放進胸口處的口袋內,只留下根金屬鏈掛在外面,眉目舒展,向溫瑾溯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對昨天的事毫無印象。
醒了?走,帶你逛逛。戎鄂殷指指穿在人臺上,早就為溫瑾溯準備好的衣物,示意溫瑾溯換上。
溫瑾溯遲鈍的從床上爬下,將人臺上的衣服扒下,動作粗暴的往自己身上套。戎鄂殷笑著放下手中的書,去幫溫瑾溯穿衣服。
精神空間中不分四季,天氣全由主人的精神狀態掌控,現在外面一副盛春的光景,花團錦簇的。
戎鄂殷幫溫瑾溯選了黑短褲和小皮鞋,上身是墨綠色小西裝,領子和袖口處是黑色的,從里面透出截雪白的襯衫,戎鄂殷幫少年系上小領結。
溫瑾溯往腿上綁著褲襪帶,卻怎么也弄不好。
坐下,我來。戎鄂殷拍拍少年小手的肩膀。
溫瑾溯陷阱柔軟的床鋪中,戎鄂殷握住少年的小腿,微微撩起短褲,將褲襪帶系在溫瑾溯白皙的大腿上,不知道是不是養得好了,小桃酥身上的疤淡了不少。
入手的觸感稍微有些凹凸不平,但暖融融的,是在被窩里烘的溫熱感。
溫瑾溯骨架小,雖然瘦弱,卻不會突出骨骼感。反而因為長期訓練,有層薄薄的肌肉,兩條腿又長又直,線條流暢極了。
戎鄂殷勾著系帶,放下短褲的邊緣,將其夾在溫瑾溯膝蓋上方的褲襪上,咳,好了。
溫瑾溯乖乖坐在床邊,聽到戎鄂殷的話后,坐直了身體,去夠地上的小皮鞋。沒注意到一旁的男人微紅的耳尖,和閃躲的眼神。
溫瑾溯頭一次穿這種,帶這點后跟的小皮鞋,不大自在的跺跺腳,在看到人臺上搭著的墨綠色發帶時,瞬間來了精神。
溫瑾溯捧著發帶,湊近戎鄂殷。男人卻盯著窗外發愣,沒注意到他。
戎哥?溫瑾溯輕輕拽了拽戎鄂殷的衣角,男人猛的回神,才發現少年正期待的看著自己。
扎頭發?嗯,來,扎頭發。戎鄂殷明顯有些不對,接過發帶。溫瑾溯高興的背過身,等著戎鄂殷給他扎頭發。
在溫瑾溯轉過身的瞬間,捏著發帶的戎鄂殷紅了臉。
幫溫瑾溯穿衣服的事,戎鄂殷其實也沒少做,不過自從知道溫瑾溯喜歡自己后,往常看起來十分正常的事,戎鄂殷想起來,總是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
當摸上溫瑾溯小腿時,戎鄂殷就有些后悔,他怕溫瑾溯會覺得自己逾越了,但少年好像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果然,溫瑾溯確實很喜歡他。
以后不要再叫我戎哥了。戎鄂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聽上去頗有不滿。
溫瑾溯無措的摸向褲縫,那應該叫什么?
大概是想到了溫瑾溯想問什么,戎鄂殷先將話接了回去,不是說不好的意思,只是我不太習慣,你要是愿意的話,以后叫我鄂殷就行。
不知道為什么,戎鄂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那一句,如果不是溫瑾溯耳力好,恐怕都聽不清。
鄂殷。戎鄂殷說完后,溫瑾溯便嘗試著叫了聲。
戎鄂殷半天沒應聲,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怎么。
溫瑾溯又加大音量,叫了聲,鄂殷。
又等了片刻,身后的人還是沒回音,溫瑾溯奇怪的想轉過頭去看。
卻被人按住了腦袋,戎鄂殷原本快扎好的辮子,因為他驚慌的動作而散開,嗯,別,別轉過來,馬上就好了。
溫瑾溯眨眨眼,聽出了戎鄂殷聲音中的顫抖,便聽話的沒回頭去看。
戎鄂殷手忙腳亂的整理著溫瑾溯的頭發,臉上原本和煦淡然的笑容產生裂縫,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作者有話要說:元帥:救命,他真的好喜歡我!
第54章
溫瑾溯只感覺到溫熱修長的大手,從他的銀發中穿過,在腦后將柔順的銀發松松攏起,帶起陣陣酥麻感。
溫瑾溯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眼神無意間掃到了,戎鄂殷攤開放在小沙發上的相冊。
里面是城堡的走廊中的油畫,不過上面模糊的人臉,已經被清晰的眉眼所取代,與溫瑾溯在皇宮中看到的相片如出一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