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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鼓作氣,推開小木門。
戎鄂殷正蜷起條腿,坐在屋頂,聽到聲響后,遲鈍的轉向來源處。
溫瑾溯剛把頭探出來不一會兒,就被澆了個透。
銀發貼在臉頰頸側,在正紅色的披風上留下蜿蜒的痕跡,有雨水順著睫毛往下流,溫瑾溯不適的眨眨眼,雨看著不大,實際上空氣中卻潮得很。
見戎鄂殷不說話,溫瑾溯自覺的爬上屋頂,在戎鄂殷身邊坐下。拍了拍手腕上的細線,指指下面,可以幫我拿把傘嗎?溫瑾溯歪頭思索半晌,補充道:還有衣服。
細絲欣然應下,脫離溫瑾溯的手腕,消失在他的視野中,戎鄂殷眼神迷離,似乎沒有注意到溫瑾溯奇怪的舉動。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幾根細絲好像是打著架,從小門冒出,發現溫瑾溯正在看它們,馬上停止爭執,乖乖的送上把雙人傘,還有干燥的黑色披風。
溫瑾溯先在兩人頭頂撐起傘,又抖開披風,蓋在戎鄂殷身上。
全程,戎鄂殷都像個懵懂的小孩,迷茫的看向溫瑾溯,一言不發,也不阻止溫瑾溯的動作。
戎鄂殷穿著身白襯衫黑褲子,黑發乖順的搭在臉側,整個人透著股學生氣,看上去像個溫柔的鄰家學長。
溫瑾溯碰到了戎鄂殷冰涼的手,被冰了一個激靈,不知道戎鄂殷在這里坐了多久,溫瑾溯把戎鄂殷裹得嚴嚴實實,順手摸了摸他濕漉漉的頭發。
你記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戎鄂殷沒頭沒尾了說了句話。
溫瑾溯手下的動作微頓,以前的事?
實驗室的生活很無聊,不分晝夜的打斗,溫瑾溯想忘掉都來不及,哪里還會刻意記住。至于來到實驗室以前的生活,早就模糊不清了。
溫瑾溯誠實的搖了搖頭。
我記得。戎鄂殷揉亂把溫瑾溯濕漉漉的腦袋,那時候你才這么點兒。
戎鄂殷伸手比劃了一下,又像是不滿意,將手往下壓了一截,應該是這么點兒吧。
溫瑾溯翹著他手上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戎鄂殷比劃的是個暖瓶。
嗯。戎鄂殷本人倒是對這個高度很滿意,當時我就在想,這小孩怎么長得像個貓崽子似的。
戎鄂殷在路上聽溫瑾溯講的時候,過去的記憶像是開閘了的洪水,瞬間充滿他的大腦。
當時,為了逼迫他的父母前往末世時代,上任帝王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送走了戎鄂殷。因此,他的父母根本無法拒絕,這項風險系數極高的任務。
戎鄂殷那時才十歲,跟著父母在末世時代度過了整整五年,陪著父母不斷升職,進入實驗室內部。
在他十三歲生日的那天,他在實驗室墻壁上的通風口中,看到了雙一藍一灰的異色瞳。
眼睛的主人像只漂亮的波斯貓。戎鄂殷用半塊劣質桃酥,和一朵小野花,騙著對方叫自己哥哥。
之后戎鄂殷經常在那附近打轉,卻再也沒找到那個巴掌大的通風孔,那天叫他哥哥的小孩像是他的幻覺。
后來,戎鄂殷看出父母的精神狀況不好,加上兩人的叮囑,便不再隨意出門。
這就是溫瑾溯看到女人申請回到帝國,卻沒有得到回應的節點,上任帝王硬是將他們一家三口,繼續留在了實驗室中。
末世的人雖然擁有異能,但和帝國人民比起來,說到底還是脆弱的。
溫瑾溯就是因為初來時,暴露了自己的傷口與常人不同的愈合速度,被實驗室的人注意到,并作為了攻克喪尸病毒的突破口,并對溫瑾溯進行實驗。
以同樣理由被囚禁起來的人,不在少數,滲透進實驗室高層的戎鄂殷父母,發現這一點后,并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兩人商量著如何破壞實驗室,帶著實驗體們離開。
但不知是那里出了岔子,他們的計劃被發現了,戎鄂殷的父母被實驗室的人放倒。同時,正在職工宿舍的戎鄂殷也被控制住了。
三人作為備用實驗體,被分別關押起來,夫妻倆無數次的嘗試過逃跑,卻因為不能暴露獸型頻頻失敗。
實驗室認為他們不老實,不但加強了戒備,甚至將對夫妻倆的實驗項目提前了。
為了震懾戎鄂殷,每次實驗時,戎鄂殷都會被注射藥物后,帶去旁觀。
因為長時間沒有收到回執報告,帝國這邊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嘗試召回戎鄂殷一家,但為時已晚。
戎鄂殷的父母已經在大量的實驗,以及殘次藥物的催化下死亡,帝國只召回了目睹一切的戎鄂殷。
戎鄂殷受到的打擊太大,回來時高燒不退,病好后,忘記了末世時代的所有事。
上任帝王,大概是出于愧疚,領養了父母雙亡的戎鄂殷。皇室又恰好只有一位比戎鄂殷小的小皇子,戎鄂殷就這樣變成了外姓皇子。
只是越長大,小皇子越表現出對他的敵意,戎鄂殷能夠理解對方得到想法,無非是怕他覬覦皇位,動不該有的心思。戎鄂殷索性離開皇宮,去了軍部。
周圍的雨勢漸小,戎鄂殷將手伸出傘外,我在想聲音弱了下去,又再次接上,如果那時候,我能把你和父母救出來就好了。
第53章
戎鄂殷的神志還不甚清醒,疲憊的合上眼,眼中閃過過去的畫面。
別動!教授一巴掌拍在戎鄂殷的頭上,將松弛劑盡數推入戎鄂殷體內。
戎鄂殷只感覺渾身癱軟,接著,被教授們拖去了當日實驗場地。
溫瑾溯參加過的斗獸場實驗,戎鄂殷當時就在現場,和教授們躲在屏幕后,耳邊充斥著他們的評論聲。
嘖,怎么回事兒?不是說已經打了□□增強劑,這小孩又不是沒見過喪尸,怎么傻站著不動,這還怎么收集數據。
戎鄂殷身旁的教授,拿著只圓珠筆,對著監控屏幕指指點點,表情嫌棄中帶著不耐。
另一個則拿起手中的對講機,聲音冷漠的下著指令,再放幾個等級高的進去,逼他攻擊。
斗獸場足有個足球場大,銀發的小孩坐在角落里,盯著將他圍住的喪尸不敢動彈。就在教授們互相討論時,一只喪尸抓住了溫瑾溯的手臂,一口咬在溫瑾溯肩膀上。
男孩表情驚恐,張開嘴,驚叫卻噎在嗓子中沒有發出,淚水奪眶而出,喪尸青白的臉就貼在他臉側,涎水浸透了溫瑾溯臟的看不出顏色的病號服。
溫瑾溯眼睜睜的看著,喪尸咬下了他肩頭的一塊肉,帶著被撕碎的病號服一起,吞進肚子里,鮮血如注,男孩的視線逐漸渙散。
聞到血液的味道,喪尸們變得更加興奮,溫瑾溯被抬起,四肢都受到了啃咬。
放藥!快!教授們見狀,終于著急了,怒吼著讓工作人員放出特效藥,控制住喪尸行動。
灰綠色的氣體充滿整個斗獸場,喪尸們暫時停在原地。
射殺!一聲令下,待命的異能者們,遠程將場內的幾十只喪尸盡數爆頭。
帶著金絲邊眼鏡的教授,放下手中的對講機,還好這次放的等級都不高,不然又要浪費一個實驗體,行了,等藥效過了,再去清理垃圾。
實驗結束,戎鄂殷同時被帶走,離開前,他還嘗試著轉頭,想再看一眼斗獸場中的男孩。
可惜,濃郁的氣體遮住了視線,讓他根本分不清,地上七橫八豎的尸體中,哪個是溫瑾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