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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棠溪沒有再計較,但初九計較,見兩人坐在一起后就撲騰著翅膀喚了兩聲陛下。
明姝沒有理睬,初九氣得自己飛了出去,最后圍著外間的霍成銘繞圈。
霍成銘伸手就抱住它,高興得手舞足蹈。
陪著小王爺玩的文青大膽地朝著殿內去看,竟又是一番和風細雨,說明長公主不生氣了。
許久后,兩人一起回寢殿。
走出太極殿許久,霍成銘巴巴地追了上去,屁顛屁顛地邁著小短腿。
黃昏之時,夕陽西去,影落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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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這日,上林苑舉行賽馬騎射比賽,引來不少人圍觀。
只見被皇帝冷落許久的江知宜一箭雙射,瞬間射中箭靶,眾人歡呼叫好,平襄在側,更是拍掌歡喜。
場上更有人在賽馬,前面一人在前領先,后面的人拼命追趕。
賽事過后,皇帝賞賜豐厚。
秦棠溪看著那些金燦燦的金飾,紅通通的寶石,諷刺皇帝道:陛下出手闊綽,明帝的寶庫用得如何了?
明姝莫名一怔,阿姐陰陽怪氣得讓人害怕,她不知緣由,便默然認了。
賽事結束后,去水榭旁設宴。
皇帝坐在上首,下首緊坐著秦棠溪,接著再是復爵不久的章安大長公主,皇室諸人按照品階安排。
另外一側便是朝臣,開宴前太后也來了,眾人起身行禮。
皇帝扶著太后坐下,吩咐開宴。
秦棠溪以皇室之首的身份坐在宴上,讓不少人驚訝存疑,但皇帝袒護至今,他們也不敢聲張。。
酒過三巡后,太后起身,步至秦棠溪座位前,命令宮人取來酒盞,親自敬酒,道:陛下有今日,得你在側,望今后你二人不離不棄。
秦棠溪接過太后遞來的酒盞,揚首便飲了,回道:太后言重。
太后淡笑,轉身回到座位。
皇帝托腮,凝視兩人,最后也照著太后的舉止言辭去敬酒,誰料秦棠溪不接,道:陛下還是等著今晚再飲。
聲音不大,除去兩人外,唯有靠近的章安大長公主聽見。
章安大長公主震驚,卻迅速按下自己不安的情緒,端起面前的酒盞,猛地飲了一大口,酒味辛辣。這才讓她緩過心神來。
皇帝與秦棠溪說是打情罵俏也不為過,旁人不知,只當皇帝對秦棠溪信任如舊。
宴會結束后,宮人扶著醉醺醺的皇帝去休息,秦棠溪緊隨其后,落后眾人許久的章安大長公主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投去迷離的目光,這一刻,她明白自己當初為何會被削爵。
秦棠溪與皇帝之間早就有了私情。
平襄這時來找她,朝她目光所在的方向看去,那里空無一人,母親,你在看什么?
看世間丑陋的東西。
母親糊涂,宮里哪會有丑陋的東西,莫要忘了你我的命捏在誰人手里。平襄惶恐,一面說一面拉著母親的手離開。
章安大長公主在震驚過后發覺女兒意有所指,自己只說了丑陋,未曾言明是何事,她怎地就說了這話。
她抓住女兒的手質問:你是不是早就知曉了?
平襄面色發紅,被母親問得羞愧,知曉與不知曉又有何區別,并州藩王反了,康平姑母去平叛,若是回來必然會封官,到時她是陛下面前最聽話的朝臣,樞密院就是她的了,你以為她會陛下行事不端而帶著朝臣勸諫?
并州段翎是太后為陛下選的貴妃娘娘,結果呢?乖乖聽話去平叛,五大都督府兵強馬壯,并州在最末,可有了皇帝的支持,戰事結束后,就會成為眾軍之首。
這些事情都在證明陛下慢慢收攏皇權,您素來不管事,以為皇室能做什么?皇室都是一切吃皇糧俸祿的庸人。
平襄字字珠璣,一字一句,都曾是江知宜告知她的,這些話與她以往的認知更是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今上并非明帝,不糊涂不好色,明君做的事情,她都在做,假以時日,大魏必會更上一層樓。
許久后,章安大長公主哭出了聲音,惶惶然明白她為何會復爵。
皇帝將她當作一顆棋子。
皇帝不高興,她就是庶民,皇帝要用她,她就是大長公主。
可笑的她,她不能反抗,什么都做不了。
平襄目光木然,沒有去安慰母親,用自己最平靜的語氣告訴她:母親,她比起秦棠溪,讓人更害怕。
秦棠溪?
害怕?
章安大長公主腦海里永遠只停留著秦棠溪寡淡無趣的神色,瓷白秀麗的面孔上沒有常人的笑容,不知喜不知悲,對贊揚與謾罵都不會有情緒變化。
秦棠溪不會叫她害怕,但皇帝會令她害怕,貶為庶人的那些歲月中她感受到了世人的謾罵與嘲諷,刀鋒殺人快,而那些言辭就像是慢性毒.藥,傷人深入骨髓。
哭了一通后,她擦干眼淚,摒棄尊嚴,平襄,她讓你做什么,你便去做吧。
平襄卻道:陛下要你去做,而不是我。
章安大長公主:我能做什么。
平襄道:陛下想立后,你上奏贊揚秦棠溪,鼎力支持。
章安大長公主木然,低眸凝視袖口上象征她身份的金絲銀線,原來一切的一切,早就被皇帝算計好了。
事到如今,她想活命,就只能聽之任之。
秦棠溪并非仁慈,而是狠厲在心,她將皇室諸人捧到高處,養得他們一無是處,最后呢,他們什么都不會,庸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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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棠溪與皇帝回到放著冰盆的殿內,涼爽的氣息撲面而來,比起外間的酷熱,簡直是兩重天。
皇帝睡下了,酒醉的小臉紅撲撲地,亦安靜地躺在榻上,兩頰瑩潤飽滿,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
這一年來,皇帝將自己照顧得很好。
秦棠溪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親,皇帝沒有回應。
秦棠溪屏退眾人,自己在一側躺下,伸手抱著她,就像幼時那般讓皇帝緊貼著自己。
面前的人長大了不少,眉眼不再團著稚氣,取而代之的是展露的鋒芒。
少年天子,該是展露鋒芒的時刻,不能永遠在她的羽翼下。
她不走,皇帝就永遠長不大。
皇帝睡得恬靜,身上染著酒味,醉意深沉,秦棠溪與她額頭貼著額頭,再是鼻尖觸碰,最后,雙唇貼在一起。
皇帝睡意朦朧,不知不覺間醒了,一雙眼睛依舊染著醉意,雪白小巧的耳朵被人把玩在手中。
陛下,可要立后了?
立后?酒醉的人心下一片炙熱,好啊。
秦棠溪笑著再度親吻她說好的唇角,糾纏不休。
這一覺,明姝睡得極不踏實,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變成了一出艘船,在大海里飄蕩,海水漲幅不定,忽高忽下。
極是討厭。